「砰——!!!」
門閂終於扛不住斷了!
門板猛地向內彈開,撞在牆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那道青面獠牙的身影站在門口,雙臂平伸,渾濁的眼珠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鎖定了躲在床後面的任發和任婷婷。
「吼——!!!」
它雙腿一蹬,直直地朝那張床撲去!
「去你的!」
秋生猛地揚手,一把糯米劈頭蓋臉地撒了出去!
「噼里啪啦——!!!」
糯米打在殭屍身上,如同滾油潑雪!每一粒糯米觸及殭屍的皮膚,都爆出一團細小的火花,冒出縷縷青煙。
殭屍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身形一滯,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連連後退。
「吼——!!!」
它退到門口,死死盯著秋生。
秋生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他再次從布袋裡掏出一把糯米,朝著殭屍的面門撒去!
「噼里啪啦——!!!」
又是一陣密集的爆響!殭屍被糯米打得連連後退,臉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焦黑的灼痕,青煙裊裊。
它發出憤怒的嘶吼,卻不敢再貿然撲上來。
秋生趁這個機會,從布袋裡掏出一個竹筒。
竹筒里裝的是公雞血和黑狗血的混合物,至陽至烈之物,專克陰邪。
他拔開竹筒的塞子,對準殭屍,猛地潑了出去!
「嗤——!!!」
暗紅色的血水潑在殭屍身上,如同硫酸澆在皮膚上!
殭屍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整個人被血水籠罩,身上冒出濃烈的白煙!
那些被血水觸及的地方,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潰爛,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吼——!!!」
殭屍瘋狂地掙扎,雙臂胡亂揮舞,將門框砸得木屑紛飛。
它踉蹌著後退,撞在走廊對面的牆上,又彈了回來,整個人在走廊里亂沖亂撞。
秋生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東西了。
公雞血和黑狗血的威力雖大,卻不足以殺死這具被養了二十年的殭屍。
等它緩過勁來,死的就是他們。
他不能再等了。
秋生一咬牙,從腰間抽出桃木劍,握緊劍柄,深吸一口氣。
「任老爺!任小姐!別出來!」
話音未落,他已經沖了出去!
桃木劍直刺殭屍心口!
「噗——!」
劍尖刺入殭屍的胸口,卻只沒入了不到一寸!像是刺在一塊鐵板上,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秋生愣住了。
怎麼回事?
他的桃木劍雖然比不上師兄和師父那把,但對付普通殭屍應該是綽綽有餘。
可眼前這具殭屍,竟然連刺都刺不進去?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殭屍已經緩過勁來。它猛地揮動手臂,橫掃過來!
秋生來不及閃避,只能橫劍格擋!
「鐺——!!!」
桃木劍與殭屍手臂相撞,迸出一聲脆響!
秋生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發麻,桃木劍差點脫手飛出。
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走廊的牆上,又滑落在地。
「咳咳咳——」
秋生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桃木劍——劍身上多了一道裂紋,從劍鍔一直延伸到劍尖,幾乎要將整柄劍劈成兩半。
「媽的…」秋生咬著牙,掙扎著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
殭屍站在那裡,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個淺淺的劍痕,又抬起頭,盯著秋生。
它那張青白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極其人性化的譏諷。
它在嘲笑他。
秋生的血性一下子涌了上來。
他攥緊那把快要斷裂的桃木劍,死死盯著殭屍,一步都沒有後退。
身後,任發從床後面探出頭來,看見秋生擋在走廊里,渾身是傷,卻寸步不退,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秋生道長!」他嘶聲喊道,「別管我們了!你快跑!」
秋生沒有回頭。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正色道:
「任老爺,我師兄說過——修道之人,遇邪當除,見危當救。我秋生以前是個混帳,而且本事不大,但現在,這條命,還是敢豁出去的!」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一動,再次朝殭屍衝去!
這一次,他沒有刺向殭屍的心口——他知道自己破不開那東西的防禦。
他選擇了另一個目標——眼睛!
殭屍似乎也沒料到這個年輕人還有勇氣反擊,微微一愣。
就是這一愣的功夫,劍尖已經刺到了它的眼皮——
「噗!」
殭屍猛地閉眼,桃木劍刺在眼皮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殭屍吃痛,發出一聲怒吼,雙臂猛地橫掃!
秋生這次沒有硬接。他身形一矮,從殭屍的手臂下方滑了過去,同時反手一劍,削向殭屍的腿彎!
「鐺!」
又是一聲脆響,桃木劍砍在殭屍的腿彎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殭屍卻已經被徹底激怒了。
它猛地轉身,雙臂齊出,朝秋生撲來!
秋生且戰且退,在狹窄的走廊里與殭屍周旋。
他的桃木劍已經裂紋密布,隨時可能斷裂;他的體力也在飛速消耗,呼吸越來越急促,腳步越來越沉重。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了。
但他不能退。
身後是任老爺和任小姐。他退了,他們就死定了。
沒辦法,秋生只能且戰且退,在狹窄的走廊里與殭屍周旋。
「任老爺!」秋生嘶聲喊道,一劍逼退殭屍半步,回頭朝屋裡吼,「快走!帶著任小姐走!快!」
任發聽見秋生的喊聲猛地回過神來。他咬了咬牙,拉著任婷婷從床後面爬出來,踉踉蹌蹌地朝門口跑去。
「爸爸!」任婷婷回頭看了秋生一眼,眼淚止不住地流,「秋生道長他——」
「別管我!快走!」秋生又吼了一聲,聲音已經沙啞,「我擋著!」
任發咬了咬牙,拉著任婷婷衝出房門,朝樓梯口跑去。
兩人的腳步聲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了幾下,很快便消失在一樓。
樓上,秋生聽見他們下樓的聲音,心裡稍定。
「好了,」
他攥緊那把快要斷裂的桃木劍,盯著面前任老太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
「現在,就剩咱們倆了。」
殭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雙臂平伸,雙腿一蹬,再次朝他撲來!
秋生再次身形一閃,從殭屍身側滑過。同時借力往樓梯口衝去。
他要下樓,那裡更加開闊,方便他施展,從而給任老爺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殭屍怒吼一聲,轉身就追。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次跳躍都能跨出丈許距離,秋生剛跑到樓梯口,它就已經追到了身後。
秋生沒有回頭,縱身一躍,直接從樓梯上跳了下去!
「砰!」
他落在樓梯下方的地面上,就地一滾,卸去衝擊力,順勢站起身。
然後,他愣住了。
院子裡,任發和任婷婷正站在花壇旁邊,兩人臉色煞白,渾身發抖。他們沒有跑出去。
「任老爺?」秋生急了,「你們怎麼還在這兒?不是讓你們跑嗎?!」
任發轉過頭來,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聲音都在發抖:
「秋生道長…門口…門口來了一群殭屍啊!我們剛跑出去,就被堵回來了!」
秋生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十幾道僵硬的身影正站在門外的街道上。
一具、兩具、三具……密密麻麻,將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秋生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
他還沒回過神來,身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任老太爺的殭屍已經從正廳里蹦了出來,正沿著走廊朝院子這邊追來。
前有狼,後有虎。
退無可退。
秋生轉身,護在任發和任婷婷面前,握緊了手中那把快要斷裂的桃木劍。
任老太爺的殭屍從台階上一躍而下,落在院子裡,震得青石板碎裂飛濺。它直起身,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吼——!!!」
院門外,那些殭屍像是聽到了命令,齊齊動了起來。一具接一具,從門口湧進來,將整座院子團團圍住。
秋生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幾乎貼上了任發和任婷婷。
三人被圍在院子中央,四面八方全是殭屍,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秋生道長…」任婷婷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
秋生咬了咬牙,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面前那些越來越近的殭屍,握緊了手中的劍。
任老太爺的殭屍站在最前面,雙臂平伸,張開嘴,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一步一步朝三人逼近。
五丈。
三丈。
一丈。
秋生閉上眼睛。
「師兄……對不住了……師弟我先走一步……」
就在這時——
「砰!」
院門外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砰、砰、砰」連續不斷的撞擊聲,夾雜著殭屍的嘶吼和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響。
秋生猛地睜開眼。
院門口,那些原本密密麻麻堵在那裡的殭屍,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撞開了,東倒西歪,有的甚至被撞飛出去,砸在院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一道身影從院門外沖了進來。
那人穿著青灰色道袍,手持桃木劍。他一劍劈出,擋在面前的殭屍便被劈飛出去,砸倒了一片。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身影跟著沖了進來。
四個人,四柄桃木劍,在殭屍群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殭屍紛紛倒地。
為首那人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他一劍劈飛擋路的殭屍,目光在院中一掃,便鎖定了被圍在中央的秋生三人。
「秋生師弟!」那人朗聲喊道,「別怕,我們來了!」
秋生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阿…阿東師兄?!」
沒錯,衝進來的四個人,正是千鶴道長的四位弟子——阿東、阿南、阿西、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