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
「寶寶~和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黎卿卿正窩在沙發里翻雜誌,聞言抬起頭,一張小臉明媚又乖巧。
秦穆野摸了摸鼻子,「兄弟一直催,說好久沒見我了……」
黎卿卿愣了一瞬,隨即那張原本亮堂堂的臉,一點一點地耷拉下來。
她聲音輕輕的,「他們約你出去玩?」
這幫有錢富少,一想就知道玩的都不正經。
黎卿卿垂下眼,失落的心想:才懷孕男人的劣根就忍不住了嗎?
她的眼眶一點一點泛紅,濕潤的水光慢慢聚攏,顫巍巍地盈滿整個眼眶。
仿佛輕輕一碰就要溢出來。
「嗯~」
她沒有攔他。
哪怕失望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她依舊沒有說出一個「不」字。
只是可憐巴巴地閉了閉眼,聲音輕得像一縷快要散去的煙:
「那你去吧。」
覺得男人的天性就是這樣。
她說完便垂下眼,睫毛微微顫著,像被雨打濕的蝶翅。
把那點委屈死死壓住。
一張白淨小臉可憐巴巴地皺成一團,像只被主人摸了頭又放下的小貓。
懂事得讓人心口發疼。
秦穆野看著,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掌心都開始發燙——自己怎麼就這麼壞?
逗她兩句,看她這副強忍著不哭的模樣,簡直想給自己兩巴掌。
再演下去,那真不是人了。
「卿卿。」
男人啞著嗓子喚她,伸手捧住她那張泫然欲泣的小臉。
拇指輕輕揩過她泛紅的眼尾,「不哭,我帶你一起去。」
黎卿卿一愣,濕漉漉的睫毛撲閃了兩下。
「帶我去?」
聲音還帶著鼻音,軟綿綿的,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嗯。」
他笑了一下,額頭抵著她的,「帶你去見我社交圈,行不行?」
黎卿卿眼眶還紅著,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又輕又柔,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真的嗎?」
那模樣,漂亮得讓人想把她揉進骨血里。
秦穆野:「嗯~當然是真的。」
*
夜幕降臨時,這座城市最頂尖的權貴圈子才開始甦醒。
「塵境」會所坐落在CBD核心區一棟不掛招牌的大樓頂層。
電梯需要專門的感應卡才能抵達。整層樓被打造成一個半開放式的私人俱樂部。
穹頂垂落的水晶燈價值千萬,光線被打磨得柔軟而迷離,像碎金灑在深色的絲絨上。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夜景鋪展在腳下。
而窗內的人俯視著這一切,像神明俯視人間。
最裡面的私人包廂,今晚被陸家少爺包了場。
「秦穆野真會來?」
幾個男人散落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每人手邊都擱著年份久遠的威士忌。
有人低頭刷手機,有人靠在窗邊吞雲吐霧,空氣里瀰漫著雪茄和酒液混合的、昂貴的慵懶。
「是的,稀奇了吧,都幾個月沒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死了呢。」
陸鳴遠翹著二郎腿,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另一個人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我約了他三次,三次都說沒空,你們知道他在忙什麼嗎?」
旁邊正在調酒的許衍笑了一聲,那笑容意味深長。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絲質襯衫,領口大敞,「聽說是最近得了個小東西,漂亮的把魂都勾了。
一步也捨不得離開,恨不得拴在褲腰帶上。」
「嘖,」
靠在沙發上的周硯白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他那張過分英俊的臉。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天仙,能讓秦穆野那種人轉了性。」
門童的聲音忽然從外面傳進來:「秦先生到了。」
「人終於來了~」
包廂里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那扇厚重的木門。
門被推開的瞬間,最先出現在視線里的是秦穆野。
秦穆野那模樣簡直渾身散發著家庭煮夫的氣質,襯衫領口的邊緣還有不少紅痕。
欲蓋彌彰,反而更讓人浮想聯翩。
「秦少~」
陸鳴遠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打趣,目光就被秦穆野身後那道纖細的身影釘住了。
那是一個極年輕的女孩。
她怯生生地跟在秦穆野身後,半張臉都藏在男人的肩背後。
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嘴唇。
秦穆野側身進門時順手攬住了她的腰,那隻手自然而然地扣在她腰側。
五指微微張開,幾乎覆蓋了她大半個腰身。
「這是我的愛人。」
秦穆野將少女從身後帶了出來,燈光毫無保留地打在黎卿卿臉上。
包廂里忽然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種被美擊中的、短暫的失語。
黎卿卿今天穿了一條奶白色的吊帶裙,裙擺剛好到膝蓋。
脖頸到肩膀的線條流暢而優美,像一隻優雅的天鵝。
耳垂小小的,白白的,沒有戴任何耳飾,乾淨得讓人想含住。
可真正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臉。
巴掌大的小臉,睫毛濃密而卷翹,帶著一點少女的嬌憨。
嘴唇是天生的粉嫩色,下唇比上唇略厚一點點,微微嘟起,像是在無聲地索吻。
她的皮膚白得發光,讓人想伸手摸一摸,想知道是不是像看起來那樣又滑又嫩。
「大家好~」
她就那樣站在燈光下,被所有人注視著,有些不安地攥緊了秦穆野的衣角。
這個小小的動作讓她從「遙不可及的美人」變成了「讓人想捧在手心裡呵護的小姑娘」。
殺傷力翻了一倍不止。
她攥著衣角的時候,身體微微向秦穆野傾斜,像是把他當成了唯一的依靠。
那種無意識的依賴和信任,比任何刻意的親密都更讓人心動。
「別緊張。」
秦穆野帶黎卿卿出來完全是來炫耀的,也害怕黎卿卿不認識他朋友圈的人。
到時候自卑、多想。
但是此時看見其他人的表情突然有些後悔了。
艹!
他的寶貝就不應該帶出來讓他們看見!
「咳咳,嫂子?嫂子好~」
陸鳴遠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半天沒動。
他的目光從黎卿卿的小腿一路往上,掠過纖細的腰肢,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許衍的調酒器停在嘴邊,忘了放下,酒液順著杯壁慢慢往下淌。
滴在他昂貴的西褲上,他渾然不覺。
就連一向自詡見過無數美人的周硯白,夾著雪茄的手指都頓了一下。
連忙將手中的雪茄給滅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艷,隨即被更深的暗色取代道:
「快點開窗透風,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嫂子要來。」
他們不是沒見過漂亮女人。
可漂亮到這種程度的,是真的沒見過。
那種漂亮不是妝點出來的,不是名牌衣服和昂貴珠寶堆砌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
更可怕的是,她自己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
那種不自知的、毫無防備的美,才是最致命的。
「沒……沒關係~」
黎卿卿站在那裡,周圍的奢靡陳設都成了背景板。
「嘖嘖嘖~」
陸鳴遠調侃的看向秦穆野:「怪不得約不出來,換我我也天天守在家裡不出門。」
許衍放下調酒器,笑著搖了搖頭,「秦穆野,你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酸味,舌尖不自覺地舔了一下下唇。
在座的都是頂級權貴圈子裡的人,可這一刻,他們心裡不約而同地閃過同一個卑劣的念頭——
如果不是秦穆野的人,他們一定會出手。
不擇手段也要弄到手。
可惜,是秦穆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