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學校匿名論壇、社交平台、有人瘋狂發布帖子。
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驚爆!經管系系花插足豪門婚姻當小三!】
——【被包養還裝清純?名校校花私生活混亂,攀附權貴不擇手段!】
發出的那一刻,周延舟幾乎是帶著一種病態的快感,盯著屏幕不斷刷新。
他要讓黎卿卿在學校徹底抬不起頭。
要讓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要讓秦穆野也因為醜聞頭疼。
可他太低估秦穆野了。
秦穆野早就猜到他不老實,一直派人盯著他。
第一條帖子發布出去,剛出現幾十條瀏覽,還沒來得及被人轉發擴散——
秒刪。
第二條。
秒刪。
第三條、第四條、換帳號、換平台、換IP……
全部,瞬間清空。
校園論壇後台直接被強制介入,相關關鍵詞被屏蔽,管理員噤聲。
所有沾到「黎卿卿」三個字的負面內容,連緩存都不留。
網絡上乾乾淨淨,仿佛那些惡毒的帖子從來沒有出現過。
周延舟瘋了一樣嘗試,一次又一次,換來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徹底消失。
他不明白。
不過是一個女人,值得秦穆野做到這種地步?
周延舟還不知道憑秦家的權勢,那些惡意造謠侮辱,自己下輩子只能在牢裡面度過了。
*
唯一讓秦穆野上心的,是他的小姑娘。
他怕那些噁心的字眼哪怕只有一個人看到,也會在她心上劃出一道口子。
怕她偷偷躲起來難過,怕她覺得給自己添了麻煩。
她那麼懂事,懂事的讓人心疼。
受了委屈從來不鬧,只會安安靜靜地把所有情緒吞進肚子裡,然後笑著對他說「沒事」。
光是想到這些,秦穆野就覺得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車開得很快,城市的夜色從車窗外掠過,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倒。
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光河。
秦穆野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家,看到她,確認她好好的。
「卿卿?」
可是等他回到家,卻發現黎卿卿不在!
整棟房子安靜得像一座空殼。
傭人說黎卿卿白天收拾東西出去了。
「出去了?」
秦穆野感覺天塌了般,指尖慢慢收緊了。
忍不住胡思亂想:「她生氣了嗎?」
還是——她聽到了那些話,傷心了,所以才離開了?
秦穆野站在空蕩蕩的臥室里,忽然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
不是疼,那是一種更深、更沉的鈍痛,像是整棟房子的空氣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
他站在真空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拿出手機,撥出黎卿卿的號碼。
響了三聲,沒人接。
第四聲的時候,他幾乎要衝出門去找她了。
電話接通了!
「卿卿。」
秦穆野的聲音有些啞,極力壓著情緒。
慶幸…還好,黎卿卿還願意接自己的電話。
但還是漏了一絲顫意出來。
他想說很多話——說對不起,說他沒保護好她。
可話到嘴邊,全堵在喉嚨里,變成一句幾乎是懇求的:
「你在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黎卿卿的聲音,帶著一點困意。
像是被他的電話吵醒了:「我回家了呀,我爸媽想我了。」
秦穆野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緊。
「你……是不是看到那些東西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你生氣了嗎?你是覺得……影響到你了,所以想分開?」
他說出「分開」兩個字的時候,覺得喉嚨像被刀片划過。
黎卿卿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那個嘆息很輕。
但秦穆野聽得清清楚楚。
她說:「我就是回娘家住幾天,你別想太多。我爸媽好久沒見我了。」
「那我去接你好不好?」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
那不是命令,不是要求,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懇求——
他甚至沒有說「我想你」,但每一個字都寫著「我想你」。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
「不行,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黎卿卿說,「過幾天吧。」
「好~」
秦穆野這才終於放下心。
太好了,對方沒有不要自己……
他甚至不敢逼得太緊,怕她覺得煩,怕她覺得這段關係讓她窒息。
怕她真的說出「分開」兩個字。
他秦穆野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可在黎卿卿面前,他連問一句「我去接你好不好」都要反覆斟酌語氣。
生怕哪個字說重了,她就真的不回來了。
有她在,才是家。
秦穆野還是很難過,很不習慣,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分開過那麼久。
他現在才發覺,原來自己那麼一會的時間都離不開黎卿卿。
分開一晚上和要他的命一樣。
而這一切都怪那個該死的周延舟!
秦穆野靠在沙發上,閉上眼,他讓人去細細查了周延舟的底。
發現周延舟,表面裝得人模狗樣,骨子裡爛透了。
在學校同時交往三個女生,騙人感情、其中一個女孩為他打過胎。
那些被他騙過的女孩,有的轉了學,有的抑鬱休學。
有的到現在還在看心理醫生。
這樣的人渣,竟然敢肖想黎卿卿?
光是想到周延舟那種人渣在背後意淫黎卿卿,他就覺得噁心、玷污了他們家寶貝。
後來,周家公司當天宣告破產清算,資產凍結,負債纍纍。
父母一夜之間蒼老十歲,流落街頭。
周延舟被抓時,看見了秦穆野只是協議結婚,即將離婚的消息。
娶誰不言而喻,嫉妒的要死,黎卿卿嫁進了他最想嫁進的豪門。
簡直要嫉妒死了。
而另一邊,悠閒安逸的農村,黎卿卿正坐在老家門口上。
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抬頭看美麗的星空夜景,感嘆還是農村的空氣清新,環境好。
手機亮了。
秦穆野發來一條消息:「睡了嗎?」
她看了兩秒,沒有回覆。
手機又亮了。
「我想你了。」
四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上,像一聲不敢太大聲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