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深夜,他都在想她,想她過得好不好,想她有沒有按時吃飯.
想她有沒有在某個深夜像他想她一樣想過他。
可現在她就在這裡。
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溫熱的,柔軟的,真實的。
一滴眼淚無聲地落在了床單上。
黎卿卿是被一陣灼熱的注視弄醒的。
不是噩夢,不是聲響,而是一種本能——
身體比意識先一步感知到了危險。
她猛地睜開眼。
一個人。
一個男人。
坐在她的床邊,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瞳孔深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吸進去。
「秦穆野!」
黎卿卿的瞳孔驟然縮緊,大腦在那一瞬間完全空白。
「你怎麼在這?」
她的嘴唇張開,就被一隻大手捂住了。
男人的掌心乾燥而溫熱,覆在她嘴唇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堵住所有的聲音。
「噓。」
秦穆野低下頭,額頭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離她的鼻尖只有幾厘米。
他的呼吸打在她臉上,溫熱而急促。
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釋放出來的、近乎貪婪的渴望。
「終於找到你了。」他說。
「寶寶。」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黎卿卿渾身一顫。
「你以為你跑得掉?」
他低聲說,拇指從她嘴唇上緩緩滑過,描摹著她唇瓣的形狀,「你跑到天邊,我也會找到你。」
黎卿卿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男人坐在床邊,他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肩,從她的肩滑到她縮起來的膝蓋。
最後落在那根滑落的睡裙肩帶上。
他的眼神變了。
他低下頭,吻掉了女人臉頰上的一滴眼淚。
嘴唇貼上來的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像是怕弄碎什麼易碎的東西。
但下一秒,那種小心翼翼就消失了——
他一隻手扣住黎卿卿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從牆邊拽進了自己懷裡。
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近乎瘋狂的占有欲。
黎卿卿被吻得喘不上氣,雙手拼命推他的胸口。
但他紋絲不動,甚至因為她推拒的動作把她摟得更緊了。
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頭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了她的唇。
黎卿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抬起頭瞪著他,但那雙淚汪汪的眼睛實在沒有什麼威懾力。
「秦穆野你瘋了。」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攔腰抱了起來。
黎卿卿的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里,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膚。
秦穆野撐在她上方,雙手撐在她頭的兩側,把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寶寶,」他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想我了嗎?」
黎卿卿:「不想。」
秦穆野笑了。
那個笑聲很低,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廓,呼吸灌進她的耳朵里。
引得她渾身一顫。
「說謊。」
他的聲音低沉而纏綿,在曖昧的空氣里緩緩流淌,「你分明很想我。」
「你知不知道,」
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躺在誰身邊?」
「想你有沒有讓別人碰你這裡。」
他的手覆上她的腰側,拇指按著那個腰窩,「有沒有讓別人親你這裡。」
「有沒有讓別人……」
他沒說完。
他說不下去了。
「卿卿。」
他一邊含混地喊她的名字,聲音斷斷續續的。
被喘息切割成碎片,「不管怎麼樣…我都愛你…我好愛你……」
她只記得最後他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像夢囈,但她聽清了每一個字。
「寶寶我不會再讓你跑掉了。」
窗外的天色從墨黑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白。
秦穆野沒有睡。
他不敢睡。
他怕一睜眼,她就不見了。
「醒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在哄一個剛睡醒的小孩。
黎卿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睡衣還在,但皺得不像話。領口大敞著,鎖骨和肩頭上全是深深淺淺的紅痕——
她不用照鏡子都知道那些痕跡是什麼。
整個人像是被一輛卡車碾過又重新組裝起來的。
「秦穆野。」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和哭腔,「你就是一個瘋狗。」
秦穆野把咖啡杯和早餐放在茶几上,站起來,向她走過來。
陽光從窗戶湧進來,照在他身上,他走路的姿態很好看,不急不慢優雅的。
他在床邊坐下來,床墊微微凹陷。
溫柔的撫摸著他朝思暮想的臉龐。
黎卿卿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
他的手指太緊了。
那塊皮膚很薄,薄到幾乎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在他的指腹下微微發燙。
「寶寶,再敢跑我會瘋的。」
黎卿卿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哼~」她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了。
他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她。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眼底那些血絲照得一清二楚。
也把他眼底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病態的溫柔照得一清二楚。
「寶寶,」
他說,「以後還跑嗎?」
黎卿卿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秦穆野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狠狠地擰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不跑了。」
黎卿卿懶洋洋的終於開口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破碎的、認命了的柔軟。
「跑不掉了。」
秦穆野的手指頓住了。
他看著她,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顫抖的把她整個人抱進了懷裡。
「真…真的嗎?太好了。」
他哭了。
根本不敢置信,覺得黎卿卿肯定是在騙自己。
不過就算是騙他也好。
「卿卿。」
他像一個在黑暗裡走了太久太久的人,終於看見了光,「卿卿,我找了你好久。」
「我知道都怪秦元元胡說八道,那天晚上我是迫不得已才去見舒妍的,我們隔的很遠。
秦元元已經被我派去非洲工作,至少五年不能回國。」
黎卿卿僵在他的懷裡,半信半疑。
「你怎麼可以一走了之。」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碎:
「你怎麼不要我了?你怎麼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你怎麼可以——」
···
後來客廳里傳來秦穆野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
「嗨,小傢伙。」
然後是兒子咯咯的笑聲。
黎卿卿最終只是輕輕地、幾乎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甩不掉沒辦法,那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