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升集團總部大樓位於臨江市最繁華的商業核心區。
一樓大堂的地面鋪著昂貴的全進口大理石。
蘇寒和林雅婷坐著內部直達電梯來到頂層。
前台秘書將他們引到一間寬敞的貴賓會議室。
這裡的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半個臨江市的車流。
蘇寒走到落地窗前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過了幾分鐘,會議室的雙開木門被推開了。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定製深色西裝。
這人正是集團副總裁周浩宇。
他身後跟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瘦高男人。
周浩宇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
他臉上掛著標準化的商業笑容。
「兩位警官辛苦了。」
「聽秘書說你們有公事需要找我配合。」
「這位是我的私人律師陳明哲。」
「有什麼問題你們可以隨便提問。」
林雅婷在周浩宇對面的位置坐下。
蘇寒拉開旁邊的椅子,坐在稍遠一點的角落裡。
林雅婷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周總,認識孫穎這個人嗎?」
周浩宇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當然認識。」
「她是華辰傳媒的客戶總監。」
「我們集團有一些外包的公關業務是交給她們公司去做的。」
「大家算是生意場上的朋友。」
林雅婷看著對面的眼睛。
「僅僅只是生意上的朋友?」
「那翡翠灣那套價值八百萬的住宅怎麼解釋。」
「購房款明明是從你們瑞豐商貿的對公帳戶里打過去的。」
周浩宇笑了笑。
他端起桌上的骨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
「林警官辦案查得很細緻。」
「其實這筆錢屬於合法的商業借貸範疇。」
「孫穎當時想買房,但她手頭資金周轉不靈。」
「她找到我,希望能借用瑞豐商貿的閒置資金周轉一下。」
「我們之間是簽過正規借款協議的。」
律師陳明哲立刻從真皮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他將文件推到林雅婷面前。
「林警官,這是雙方借款合同的複印件。」
「白紙黑字,具備法律效力。」
林雅婷看都沒有看那份合同一眼。
「這真是一出借雞生蛋的好戲碼。」
「那周三晚上九點,你在微信上約孫穎周四見面談。」
「你們當時打算談什麼內容?」
周浩宇的臉部肌肉快速抽動了一下。
雖然時間極短,但蘇寒在角落裡看得清清楚楚。
周浩宇很快坐直了身體。
「當然是談還錢的事。」
「孫穎那筆錢逾期很久了。」
「我約她把帳目重新理清楚。」
「不過我周四那天實在太忙,在公司開了整整一天的會。」
「所以我最後就沒去成。」
律師陳明哲在旁邊適時地接過話茬。
「林警官,我已經調取了周總周四全天的工作會議記錄和走廊監控。」
「他一整天都沒有離開過這棟辦公大樓。」
「如果你們是來調查孫穎女士的人身意外案。」
「我手裡的材料可以證明周總沒有任何作案時間。」
林雅婷拿出一張列印好的紙。
那上面印著孫穎發出的所有威脅信息。
「那麻煩周總解釋一下這句話的意思。」
「『我手上的東西足夠讓你翻不了身』。」
「孫穎手裡到底拿了你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
會議室的空氣變得有些凝滯。
周浩宇看著那張列印紙。
他的雙手放在桌面下方。
蘇寒注意到周浩宇的手指在不停地摩挲西裝褲子的布料。
過了幾秒鐘。
周浩宇重新抬起頭。
「女孩子嘛,借了錢不想還就喜歡耍賴。」
「總喜歡用一些危言聳聽的字眼來嚇唬人。」
「她說她手裡掌握著我違規操作業務的內部證據。」
「其實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
「我壓根就沒有把這種無聊的威脅放在心上。」
陳明哲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兩位警官。」
「周總是本地的知名企業家。」
「你們目前的詢問方向已經超出了配合調查的常規範疇。」
「如果你們沒有實質性的刑事證據證明周總與案件有直接關聯。」
「為了保護當事人的聲譽,我們就不再繼續奉陪了。」
周浩宇也順勢站起身。
他用手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兩位警官,我還要去主持一個董事會。」
「有什麼需要繼續補充核實的,可以隨時聯繫我的律師溝通。」
周浩宇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陳明哲快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跟在老闆後面。
蘇寒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走出了會議室。
外面的走廊上鋪著極厚的吸音地毯。
踩在上面走路沒有一點聲音。
蘇寒站在原地看著周浩宇走進走廊盡頭的那間總裁辦公室。
林雅婷從後面走到蘇寒旁邊。
「這老狐狸把所有的法律後路都鋪好了。」
「連大額借款合同都能偽造得天衣無縫。」
蘇寒收回投向走廊盡頭的目光。
他轉身走向電梯口。
兩人乘坐電梯下樓,坐進停在大堂外的警車裡。
林雅婷發動車子引擎。
「周浩宇這是吃准了警方找不到他親自下手的證據。」
「就他今天這個表現,如果不是心裡有鬼,他幹嘛隨身帶個律師來擋駕。」
蘇寒看著車窗外面穿梭的車流。
「不用急躁。」
「今天的這趟面對面試探非常有價值。」
林雅婷看了一眼車內的後視鏡。
「什麼價值?」
蘇寒語速平穩地開口陳述。
「他不是親手乾的,但他是出錢的人。」
林雅婷踩了一腳剎車。
「你這麼確定?」
蘇寒靠在警車的皮椅背上。
「我很確定。」
「他面對詢問時的防衛姿態表現得太重了。」
「而且從我們進門到談話結束。」
「他都沒有問過孫穎到底是怎麼死的。」
「一個被朋友借走幾百萬的人,聽說借款人死了,最起碼會問一句死因。」
「但他全場只顧著撇清男女關係和財務牽扯。」
「這說明他在案發前早就知道孫穎的死亡方式。」
蘇寒睜開眼睛看著前方的道路。
「目前的證據鏈還有缺失。」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幫他殺人的那把刀找出來。」
「只要抓住那個執行者,周浩宇的心理防線就會徹底崩潰。」
警車在前面的馬路路口調了個頭。
車子拉響警笛,直奔臨江市公安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