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
臨江市東區,聚賢莊私房菜館。
這地方在臨江市很有名,主打高端私房菜,人均消費在兩千以上。
門口停滿了各種豪車。
蘇寒打了一輛計程車,在門口下車。
他穿得很隨意。
一件黑色夾克,裡面是簡單的白T恤,下身是一條深色牛仔褲。
跟周圍那些西裝革履、打扮精緻的客人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
門口的迎賓看了一眼蘇寒,眼神里閃過一點輕視。
但還是保持著職業微笑。
「先生,請問有預定嗎?」
「天字號包廂。」蘇寒說。
迎賓愣了一下。
天字號是這裡最大的包廂,最低消費五萬起步。
「好的,您這邊請。」
蘇寒跟著迎賓走到二樓盡頭。
推開包廂門,裡面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包廂很大,裝修得金碧輝煌,中間是一張能坐二十人的大圓桌。
王騰坐在主位上。
他穿著一身名牌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綠水鬼,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正拿著一疊名片,挨個發給在座的同學。
「來來來,這是我的新名片。」
「臨江騰飛建材有限公司,總經理。」
「以後大家家裡裝修,或者有什麼工程項目,直接找我,絕對給你們最低價!」
同學們紛紛雙手接過名片,滿臉堆笑。
「騰哥現在真是大老闆了!」
「以後還得仰仗騰哥多提攜啊!」
李瑤坐在王騰旁邊。
她當年是班花,現在打扮得更加妖艷。
穿著一條低胸紅裙,妝容精緻。
她手裡拿著王騰的名片,嬌滴滴地開口。
「王騰,你現在這麼成功,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同學呀。」
王騰哈哈大笑,順手在李瑤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忘不了,誰忘了也不能忘了你啊。」
包廂門被推開,蘇寒走了進來。
裡面的笑聲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寒身上。
王騰看到蘇寒,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站了起來。
「哎喲,這不是我們的大法醫嗎!」
王騰大聲說道,語氣里滿是誇張的驚訝。
「大家趕緊把筷子放下,寒哥來了!」
「寒哥這手可是天天摸死人的,大家注意點衛生啊!」
包廂里響起一陣鬨笑。
李瑤誇張地捂住鼻子,往王騰身邊靠了靠。
「哎呀,王騰你別說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蘇寒,你來之前洗手了吧?別把什麼細菌帶到飯桌上。」
蘇寒沒理會他們,目光在包廂里掃了一圈。
找了個靠門的最邊緣位置坐下。
王騰拿著一張名片走過來,直接扔在蘇寒面前的桌子上。
「寒哥,拿著。」
「我知道你現在混得不如意。」
「法醫這行當,聽著嚇人,其實就是個切肉的。」
「一個月拿那幾千塊錢死工資,夠幹嘛的?」
王騰拉開蘇寒旁邊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我剛才在群里說的是認真的。」
「我那個建材公司,現在正缺個保安隊長。」
「你來干,我一個月給你開八千!」
「不用天天聞屍臭味,多好?」
周圍的同學紛紛附和。
「蘇寒,騰哥這是照顧你啊,趕緊答應吧。」
「就是,法醫有什麼前途,還是跟著騰哥混有肉吃。」
蘇寒看著桌上的名片,沒有動。
他抬起頭,看著王騰。
王騰的臉很紅,眼神有些飄忽。
說話的時候手舞足蹈,顯得異常亢奮。
蘇寒在心裡默念。
開啟系統。
淡藍色的光幕瞬間在王騰頭頂展開。
【目標:王騰】
【身份:臨江騰飛建材有限公司總經理】
【當前狀態:極度亢奮、虛榮心爆棚】
【隱藏標籤1:違禁藥物殘留(甲基苯丙胺類),攝入時間約4小時前。】
【隱藏標籤2:重度酒精攝入預期。】
蘇寒的目光停留在「違禁藥物殘留」那幾個字上。
甲基苯丙胺。
冰毒。
蘇寒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難怪這小子今天這麼亢奮,原來是溜了冰過來的。
不僅溜了冰,還準備大量喝酒。
這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怎麼不說話?」王騰見蘇寒盯著自己看,以為他被自己震住了。
「是不是覺得八千太少?」
「行,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我給你開一萬!」
「只要你明天去我公司報到,給我看大門,一萬塊錢馬上打你卡里!」
王騰拍著胸脯,豪氣干雲。
蘇寒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不用了。」蘇寒聲音很淡。
「我現在的工資夠花。」
王騰冷笑一聲。
「裝什麼清高?」
「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年級第一呢?」
「現在這個社會,看的是錢!看的是車!看的是地位!」
王騰指了指窗外。
「看到樓下那輛保時捷了嗎?」
「一百八十萬!」
「你干一輩子法醫,能買得起一個方向盤嗎?」
李瑤在旁邊幫腔。
「蘇寒,你這人就是太死板了。」
「王騰好心幫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擺出一副臭架子。」
「難怪你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蘇寒放下茶杯。
「我有沒有女朋友,買不買得起車,跟你們沒關係。」
「今天來,就是吃頓飯。」
「你們聊你們的,不用管我。」
王騰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很不爽。
他站起身,走回主位。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服務員!上菜!上酒!」
「今天晚上,咱們不醉不歸!」
服務員很快端著各種高檔菜餚進來。
跟著進來的,還有兩箱皇家禮炮洋酒。
王騰直接開了一瓶,給每個人面前的杯子都倒滿。
包廂里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大家互相敬酒,吹捧著王騰。
蘇寒坐在角落裡,安靜地吃著菜。
他的目光時不時掃過王騰。
系統提示的「輕微異常物證殘留」,難道就是指王騰身上的毒品殘留?
不,系統提示的是「目標地點附近」。
說明這個私房菜館裡,還有別的東西。
蘇寒一邊吃,一邊觀察著包廂里的環境。
牆壁上的裝飾畫,角落裡的花瓶,甚至服務員進出時的動作。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既然來了,就慢慢等。
反正,今晚的重頭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