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推開安全通道的門。
樓梯間裡沒有燈。
只有牆上的應急指示牌發著慘綠的光。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
他沒有像常規搜索那樣一層層往下走。
系統光幕在眼前無聲跳動。
【物證時間線回溯啟動】
【正在捕捉微弱熱源殘留】
空氣中出現了一條極淡的紅色軌跡。
這是清道夫剛才踩過的路線。
蘇寒順著軌跡,直接下到地下二層。
備用配電室的鐵門虛掩著。
門鎖有被暴力破壞的痕跡。
推開門,裡面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
牆角的一個大型通風柵欄被卸了下來。
扔在一旁的地上。
這就是連通爛尾樓地下車庫的暗道。
蘇寒鑽進暗道。
空間很窄,只能彎著腰往前挪。
管道壁上全是灰塵和蜘蛛網。
他把配槍握緊,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前方有微弱的光透進來。
蘇寒從暗道出口翻出來。
這裡是爛尾樓的負二層地下車庫。
到處都是建築垃圾和發臭的積水。
幾根承重柱孤零零地立在黑暗中。
前方三十米處。
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重型越野摩托車。
一個身材修長的黑衣人正跨上摩托車。
他穿著緊身戰術服。
右臂自然下垂,顯得有些無力。
左手正準備擰動車鑰匙。
蘇寒沒有廢話。
抬手,瞄準,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在摩托車前輪旁邊的水泥地上。
火星四濺。
槍聲在空曠的車庫裡震耳欲聾。
回音一圈圈盪開。
「警察,別動。」
蘇寒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起伏。
黑衣人動作一頓。
他沒有舉手,也沒有回頭。
下一秒,他左手猛地一撐車把。
整個人像獵豹一樣彈射而出。
不是逃跑。
是直接撲向蘇寒。
速度快得驚人,完全違背了常理。
蘇寒瞳孔收縮。
他沒有開第二槍。
距離太近,對方的爆發力超出了常規認知。
開槍的瞬間,對方足夠割斷他的喉嚨。
黑衣人左手反握著一把軍用匕首。
刀刃不反光,直刺蘇寒咽喉。
蘇寒眼前的數據瘋狂跳動。
【目標左側三角肌前束急劇收縮】
【肱二頭肌發力峰值】
【預判軌跡:自下而上斜刺,目標頸動脈】
蘇寒沒有後退。
他太清楚人體的發力機制了。
退,就會把主動權徹底讓給對方。
他猛地側身。
以一個極其彆扭的角度扭轉上半身。
匕首貼著他的防彈背心划過。
帶起一溜刺眼的火花。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蘇寒能躲開這一刀。
他的動作出現了零點一秒的停滯。
蘇寒抓住這個破綻。
他沒有用槍去砸。
而是右手握拳,精準地砸向黑衣人的右側肋骨。
【目標右側第七肋骨,陳舊性骨裂位置】
「砰!」
沉悶的擊打聲響起。
黑衣人悶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但他反應極快。
借著蘇寒的力道順勢翻滾,拉開距離。
蘇寒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這傢伙的骨頭真硬。
黑衣人半蹲在地上。
匕首橫在胸前,做出了防禦姿態。
兩人在黑暗中對峙。
空氣里全是火藥味和殺氣。
蘇寒的呼吸很穩。
他盯著對方的肩膀。
「你的右臂廢了。」
蘇寒開口,打破了死寂。
「剛才那一刀,如果換成右手,我已經死了。」
黑衣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微微調整了握刀的姿勢。
蘇寒繼續施壓。
「你習慣用左手,但你的身體平衡已經被打破。」
「你剛才翻滾的時候,右腳落地比左腳重了零點二秒。」
「這是為了代償右臂的無力。」
黑衣人的面具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他似乎對蘇寒的分析感到意外。
蘇寒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是無敵的。」
「你只是個躲在暗處的殘廢。」
這句話顯然激怒了對方。
黑衣人再次暴起。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
直奔蘇寒的心臟。
蘇寒早有準備。
他看穿了對方的肌肉發力點。
在匕首即將刺中的瞬間。
蘇寒猛地側身,左手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
借力打力。
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黑衣人被重重地砸在地上。
但他像泥鰍一樣滑溜。
雙腿一絞,試圖鎖住蘇寒的脖子。
蘇寒迅速後撤,避開致命的絞殺。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蘇寒的防彈背心上多了一道劃痕。
黑衣人的戰術服上也沾滿了灰塵。
這場肉搏,誰也沒占到便宜。
但蘇寒知道,自己贏了心理戰。
他成功逼出了對方的底牌。
也看清了對方的弱點。
接下來,就是收網的時候了。
蘇寒再次舉起槍。
「你跑不掉了。」
「外面全是特警。」
黑衣人慢慢站直身體。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動作竟然透著幾分優雅。
「蘇法醫,你很聰明。」
「但你對真正的黑暗,一無所知。」
黑衣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
聽起來像是指甲刮過玻璃。
讓人極度不適。
蘇寒沒有理會他的故弄玄虛。
「雙手抱頭,蹲下。」
黑衣人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你以為你贏了?」
「這只是一場遊戲。」
「而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猛地揚起左手。
一個黑色的圓柱體被扔在兩人中間。
「嗤——」
高濃度催淚瓦斯瞬間噴發。
濃烈的白煙像爆炸一樣擴散開來。
刺鼻的氣味直衝腦門。
蘇寒立刻閉氣,後退兩步。
視線被完全遮擋。
耳邊傳來摩托車引擎啟動的轟鳴聲。
蘇寒知道,對方要跑。
他不能讓這傢伙就這麼溜了。
他強忍著眼睛的刺痛,往前衝去。
煙霧中,他什麼都看不見。
只能憑著聽覺判斷摩托車的位置。
「轟——」
引擎聲越來越近。
清道夫顯然沒打算繞開他。
而是直接撞了過來。
蘇寒猛地往旁邊一撲。
摩托車擦著他的身體飛馳而過。
他伸手一抓。
指尖觸碰到了對方的衣服。
他死死抓住不放。
巨大的拉力差點把他的手臂扯脫臼。
「嘶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
蘇寒手裡多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摩托車衝出了煙霧,消失在車庫出口。
蘇寒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催淚瓦斯讓他劇烈咳嗽起來。
但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塊碎片。
這是他從清道夫身上撕下來的戰利品。
也是揭開對方身份的關鍵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