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臨江市公安局內部網。
一份紅頭通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全警局的電腦屏幕上炸開。
《關於城郊松海別墅滅門案告破及首富案暗線斬斷的通報》
通報內容極其精簡,但信息量大得嚇人。
不到十二個小時,重案組不僅破了滅門案,還順藤摸瓜揪出了首富案的幕後黑手陳鋒。
更炸裂的是通報的最後一行。
「經市局黨委研究決定,報省廳批准,授予重案組主刀法醫蘇寒同志個人二等功,並破格晉升一級警司。」
市局一樓大廳的公告欄前,瞬間圍滿了人。
「臥槽!二等功!活的二等功!」
一個年輕的治安警瞪大了眼睛,指著公告欄的手都在抖。
「咱們局上一個拿二等功的,還是五年前緝毒大隊的老隊長吧?」
「這蘇寒才轉正多久啊?這就一級警司了?」
「你懂個屁!」旁邊一個老刑警滿臉佩服。
「昨晚雲端會所那場面你沒見著,聽說蘇法醫直接跟職業殺手對狙!」
「不僅救了林隊,還把關鍵證據搶回來了。」
「這二等功,拿命換的!」
與此同時,法醫中心的大辦公室里也是一片沸騰。
王衛國坐在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里,看著電腦上的通報,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
他現在可是法醫中心的紅人。
自從被蘇寒強行勸去做CT,查出早期肺癌並成功手術後。
王衛國逢人就吹,蘇寒是他帶出來的最得意的徒弟。
他拿起手機,直接在法醫中心的大群里發了一個兩百塊的拼手氣紅包。
【王衛國】:大家沾沾喜氣!我徒弟蘇寒,二等功!
群里瞬間炸鍋。
【田小輝】領取了您的紅包。
【田小輝】:謝謝王主任!蘇哥威武!
【老趙】領取了您的紅包。
【老趙】:老王你這紅包太小了,配不上二等功的排面啊!
【張琳】領取了您的紅包。
【張琳】:蘇法醫太帥了!今晚必須讓他請客!
角落的工位上。
劉志遠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通報,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他現在已經被降級成了助理法醫師,每天只能幹些整理卷宗的雜活。
看著群里滿屏的恭喜,劉志遠覺得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抽他的耳光。
二等功。
一級警司。
絕密專案技術負責人。
蘇寒已經站到了他這輩子都夠不到的高度。
劉志遠咬著牙,把滑鼠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運氣好嗎……」
他小聲嘟囔著,但連他自己都知道,這話有多麼蒼白無力。
上午十點,市局大禮堂。
紅幅高懸,燈光璀璨。
台下坐滿了市局各部門的代表,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主席台。
蘇寒站在後台,穿著一身嶄新的常服。
筆挺的警服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材。
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銀色的警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臉上的那道劃痕沒有貼創可貼,就那麼大喇喇地露著。
反而給他平添了幾分冷峻和肅殺的氣息。
「接下來,有請重案組主刀法醫,蘇寒同志上台領獎!」
主持人的聲音在禮堂內迴蕩。
蘇寒邁著沉穩的步伐,從後台走出。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竊竊私語。
只有雷鳴般的掌聲。
張建國穿著白襯衫,站在主席台中央。
他親自拿著那個裝有二等功勳章的盒子。
蘇寒走到張建國面前,立正,敬禮。
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張建國回了個禮,拿出那枚金色的勳章,鄭重地別在蘇寒的左胸上。
接著,他又親手為蘇寒換上了代表一級警司的肩章。
兩槓一星。
「好小子,沒給咱們臨江市局丟臉。」
張建國拍了拍蘇寒的肩膀,聲音不大,但透著絕對的認可。
鎂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台下第一排。
林雅婷穿著筆挺的警服,端端正正地坐著。
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台上的蘇寒。
平時的蘇寒,總是穿著白大褂,或者隨便套件衝鋒衣。
冷冰冰的,像個沒有感情的解剖機器。
但此刻,穿上這身警服的他,耀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林雅婷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想起昨晚在漫天碎玻璃中,蘇寒撲向她的那個瞬間。
那個平時連話都懶得多說半句的男人,骨子裡卻藏著最極致的瘋狂和擔當。
林雅婷的眼底波光流轉,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這是她的搭檔。
重案組的王牌。
「下面,請蘇寒同志代表立功受獎人員發言。」
主持人遞過麥克風。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想聽聽,這個屢破奇案、敢跟殺手肉搏的天才法醫,會說出怎樣一番慷慨激昂的感言。
蘇寒走到立式麥克風前。
他沒有拿稿子。
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的幾百名警察。
沒有激動,沒有驕縱。
他的眼神依然像在解剖台前一樣清明、銳利。
「我是一名法醫。」
蘇寒開口了,聲音平穩,通過音響傳遍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我的工作,不是為了榮譽,也不是為了證明誰比誰聰明。」
「我每天面對的,是那些無法再開口說話的人。」
「他們帶著冤屈、恐懼和不甘躺在解剖台上。」
「而我能做的,就是把他們身上的每一道傷痕,翻譯成法庭上的證據。」
禮堂里鴉雀無聲。
連最老資格的刑警,都坐直了身體。
蘇寒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禮堂後方那面鮮紅的國旗。
「有人問我,面對那些窮凶極惡的罪犯,怕不怕。」
「我怕。」
「我怕證據被銷毀,怕真相被掩蓋,怕死者閉不上眼。」
蘇寒轉過頭,直視著台下的所有人。
他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胸前那枚冰冷的二等功勳章。
「這枚勳章,不屬於我個人。」
「它屬於重案組的每一次衝鋒,屬於技術科的每一個通宵。」
「更屬於那些,用生命為我們留下線索的受害者。」
蘇寒往後退了一步。
對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站直身體,說出了最後十個字。
「刀為生者言,骨為死者鳴。」
簡單。
極致。
振聾發聵。
這十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全場所有人的心口上。
短暫的死寂過後。
禮堂里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掌聲。
老趙在台下把手都拍紅了,眼眶有些發酸。
田小輝激動得直跺腳,嘴裡不停地喊著「蘇哥牛逼」。
林雅婷站起身,用力地鼓掌。
她看著台上那個冷峻耀眼的男人。
她知道,從今天起,臨江市局的這把尖刀,徹底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