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審訊室的鐵門再次被推開。
蘇寒走在前面,手裡拿著幾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口供。
張大勇跟在後面,臉上的橫肉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
李夢坐在鐵椅子上,抬眼看著走進來的兩人。
她剛才哭得梨花帶雨,現在卻已經恢復了平靜。
甚至還用戴著手銬的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
這個女人的心理素質,強悍得讓人心驚。
蘇寒拉開椅子坐下,把手裡的口供扔在桌面上。
「李醫生,你的四個好姐妹,已經把底牌全掀了。」
蘇寒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王麗說,人是你殺的。」
「張琴說,你偷了趙雪的兩萬塊錢獎學金被抓現行,才動的手。」
「吳敏和陳燕也交代了,她們只是幫你處理屍體。」
蘇寒看著李夢的眼睛。
「現在,就差你這邊的口供了。」
李夢看著桌上的那幾張紙,突然冷笑了一聲。
笑聲在空蕩蕩的審訊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警官,你們警察辦案,就靠這種互相攀咬的口供嗎?」
李夢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嘲弄。
「她們四個平時就嫉妒我混得好。」
「現在出了事,當然要把髒水全潑在我身上。」
李夢身體前傾,直視蘇寒。
「你們說我殺了趙雪,證據呢?」
「兇器在哪?作案現場在哪?」
「就憑她們幾張嘴,你們就能定我的罪?」
張大勇在旁邊氣得直拍桌子。
「你少在這兒狡辯!四個人指認你一個,你還想翻案?」
李夢根本不理會張大勇,只是盯著蘇寒。
「我是三甲醫院的主治醫師,我懂法。」
「沒有直接物證,只有同案犯的口供,這叫孤證。」
「到了法庭上,我的律師有一百種方法推翻這些證詞。」
李夢的語氣極其囂張。
她篤定警方找不到當年的兇器,也找不到第一案發現場的血跡。
三年過去了,宿舍樓都廢棄了,上哪找物證去?
蘇寒看著李夢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突然笑了。
他沒有反駁,而是慢條斯理地拉開衝鋒衣的拉鏈。
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A4紙。
「李醫生,你確實很聰明。」
「你把現場清理得很乾淨,連宿管登記本上的簽名都偽造了。」
蘇寒把那張紙展開,平鋪在桌面上。
「但你百密一疏。」
「你忘了,趙雪那兩萬塊錢獎學金,是需要簽字確認的。」
李夢的視線落在那張紙上。
那是一張「省醫科大學國家勵志獎學金領取確認表」的複印件。
上面密密麻麻地簽著很多名字。
趙雪的名字,赫然在列。
李夢的瞳孔猛地一縮,但嘴上依然強硬。
「這能證明什麼?這只能證明趙雪領了錢。」
蘇寒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夢。
腦海中,淡藍色的系統光幕瞬間開啟。
【物證時間線回溯已啟動】
【正在進行高精度筆跡力學分析】
【目標:趙雪簽名】
蘇寒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趙雪」那兩個字上。
「這確實是趙雪的字跡。」
「但簽下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句話一出,審訊室里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張大勇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李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蘇寒沒有理會她的恐慌,聲音冷硬如鐵。
「法醫學不僅能看傷,還能分析死後人體力學。」
「活人簽字,手腕是有支撐力的,筆畫連貫,輕重有致。」
蘇寒指著複印件上那個簽名的放大細節。
「但死人的手腕,缺乏肌肉發力點。」
「這個簽名,筆畫轉折處有極其明顯的生理性停頓。」
「墨水在紙張纖維里的暈染程度,也因為下筆壓強不均而出現了異常。」
蘇寒的眼神銳利得能殺人。
「這是你握著趙雪僵硬的手,強行簽下的字跡!」
李夢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手銬撞擊著鐵椅子,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蘇寒直接拿起那張複印件,狠狠地摔在李夢的臉上。
紙張打在臉上的聲音清脆響亮。
「十二月十四日晚上,趙雪根本沒來得及在確認表上簽字。」
「你殺了她之後,為了名正言順地吞掉那兩萬塊錢。」
「你把確認表拿回宿舍,握著一具屍體的手,簽下了這個名字!」
蘇寒每說一個字,李夢的心理防線就崩塌一分。
「需要我把這份原件送到省廳,做一份權威的筆跡力學鑑定嗎?」
「這份鑑定報告,加上她們四個人的口供。」
「夠不夠送你上刑場?」
李夢徹底癱倒在鐵椅子上。
她引以為傲的法律常識,她精心設計的完美犯罪。
在蘇寒這極其恐怖的法醫力學分析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怎麼也想不到,一個簽名,竟然會暴露她握著死人手腕的秘密。
「魔鬼……你是個魔鬼……」
李夢看著蘇寒,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恐懼。
張大勇在旁邊看得熱血沸騰。
這巴掌摔得太解氣了!
「老實交代!」張大勇大吼一聲。
李夢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是我……是我乾的……」
她終於低下了高昂的頭顱,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那天晚上,催債的人說要來學校找我。」
「我實在沒辦法了,就撬了趙雪的柜子。」
李夢一邊哭一邊交代。
「我剛把錢拿出來,她就回來了。」
「她瘋了一樣跟我搶,說那是她弟弟的救命錢。」
「我當時腦子一熱,就順手拿起了桌上的保溫壺……」
蘇寒冷冷地看著她。
「繼續說。」
李夢咽了一口唾沫,眼神空洞。
「我砸了她一下,她就倒在地上了,後腦勺全是血。」
「王麗她們當時都在寢室,全都嚇傻了。」
「我說,如果我被抓了,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只要你們幫我,這兩萬塊錢,我們平分。」
張大勇聽到這裡,氣得破口大罵。
「兩萬塊錢!你們五個人分,一人才四千!」
「四千塊錢就買了一條人命!你們還是人嗎!」
李夢捂著臉,嚎啕大哭。
「我們當時都怕畢不了業……」
「我們把地上的血擦乾淨,把趙雪的屍體裝進推車裡。」
「半夜推到了解剖樓,扔進了防腐池。」
蘇寒拿起桌上的口供,轉身走向門口。
「張隊,讓她簽字。」
「把另外四個人帶到大審訊室。」
「該讓她們見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