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半,臨江市公安局重案組大辦公室。
田小輝站在辦公桌上,手裡舉著個捲起來的報紙當麥克風。
「你們是沒看見啊!當時那場面,簡直絕了!」
田小輝唾沫橫飛,手舞足蹈。
「蘇哥就往那解剖台前一站,手裡拿著解剖刀,那氣場,直接把幾千個大學生給鎮住了!」
老趙端著保溫杯,聽得津津有味。
「然後呢?那林副校長怎麼就招了?」
田小輝一拍大腿。
「這才是最牛的地方!蘇哥根本沒用刑,就拿眼睛那麼一瞪!」
「直接把林副校長嚇得尿了褲子,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連半夜找替身火化的事都抖落出來了!」
辦公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真有這麼神?」一個年輕警員滿臉不信。
「廢話!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田小輝脖子一梗。
「蘇哥那腦子,比超級計算機還快!」
「咳咳。」
門口傳來兩聲乾咳。
田小輝轉頭一看,嚇得差點從辦公桌上栽下來。
蘇寒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黑色衝鋒衣,正站在門口看著他。
「蘇……蘇哥,你休假結束啦?」田小輝趕緊跳下來,把報紙藏在身後。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緊接著,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老趙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蘇寒的肩膀。
「好小子!這次在省城可是給咱們臨江市局長了大臉了!」
「聽說省廳的領導都專門打電話過來表揚了。」
蘇寒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背包放下。
「都是分內的事。」
他轉頭看向田小輝。
「下次吹牛的時候,記得把『尿褲子』那段掐了。」
「林副校長只是癱在地上,沒尿。」
辦公室里頓時哄堂大笑。
田小輝撓了撓頭,嘿嘿直樂。
下午兩點。
副局長張建國的辦公室。
張建國親自給蘇寒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嘗嘗,正宗的武夷山大紅袍,別人送的,我平時都捨不得喝。」
蘇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張局,您找我來,不是為了請我喝茶吧?」
張建國哈哈一笑,在沙發上坐下。
「你小子,就是太聰明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紅頭文件,遞給蘇寒。
「看看這個。」
蘇寒接過來掃了一眼。
是省教育廳發給臨江市公安局的感謝函。
上面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讚美之詞,特別提到了蘇寒在趙雪案中的突出貢獻。
「這次你在省醫科大學幹得非常漂亮。」
張建國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不僅破了三年前的懸案,還把學校里的毒瘤給挖了出來。」
「省廳的領導對你評價很高。」
蘇寒放下文件,沒有說話。
他知道,領導先表揚,後面肯定有轉折。
果然,張建國話鋒一轉。
「但是,蘇寒啊,你在外面打出了名氣是好事。」
「可咱們臨江市局的壓力也變大了。」
張建國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茶。
「三個月後,省廳法醫鑑定中心要對咱們臨江市進行直屬業務考核。」
「這次考核非常重要。」
「考核結果直接影響咱們局明年的經費撥付和技術編制名額。」
張建國看著蘇寒,目光灼灼。
「考核的標準,看的是咱們本地案件的偵破率,還有技術規範的達標率。」
「你在省城再威風,那也是省城的案子。」
「接下來這三個月,咱們臨江市的每一個案子,都必須辦得漂漂亮亮。」
「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
蘇寒明白張建國的意思。
這是把重擔壓在他肩膀上了。
既是期望,也是巨大的壓力。
「我明白了,張局。」蘇寒點了點頭。
「只要有案子,我保證證據鏈完美閉環。」
張建國滿意地笑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行了,去忙吧。」
蘇寒站起身,剛走到門口。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淡藍色的光芒。
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隨之響起。
【叮!】
【檢測到臨江市多處異常物證信號……】
【系統正在進行數據比對……】
【即將解鎖新任務,請宿主做好準備。】
蘇寒的腳步頓了一下。
多處異常物證信號?
看來,這三個月註定不會太平了。
下午四點,臨江市國際機場。
候機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裡不停播報著航班信息。
顧念推著兩個巨大的銀色行李箱,站在安檢口外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戴著一頂黑色的貝雷帽。
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成熟的氣質。
蘇寒站在她對面,手裡還幫她拎著一個電腦包。
「護照和簽證都帶好了嗎?」蘇寒問。
「帶好了,檢查了八百遍了。」顧念撇了撇嘴。
她看著蘇寒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心裡有些發酸。
這木頭,連句挽留的話都不會說。
「我走了以後,你記得按時吃飯。」
顧念忍不住開始嘮叨。
「別天天吃泡麵,廚房裡的冰箱我都給你塞滿了。」
「還有,次臥的衛生你得定期打掃,別等我回來變成狗窩了。」
蘇寒點了點頭。
「知道了。」
顧念咬了咬嘴唇,還想說點什麼。
蘇寒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林雅婷打來的。
顧念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下。
蘇寒接通電話。
「喂,林隊。」
「蘇寒,你現在在哪?」林雅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在機場,送顧念。」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顧念今天出國的航班?」
「嗯。」
「把手機給她,我想跟她說兩句。」林雅婷的語氣很平靜。
蘇寒愣了一下,把手機遞給顧念。
「林隊找你。」
顧念有些意外地接過手機。
「喂,林警官。」
蘇寒很識趣地往旁邊走了幾步,給她們留出空間。
顧念拿著手機,聽著裡面傳來的聲音。
「顧念,一路平安。」林雅婷的聲音很清冷,但透著真誠。
「謝謝。」顧念笑了笑。
「去米蘭好好學,別給咱們臨江的女孩丟臉。」
林雅婷停頓了一下。
「蘇寒這邊,我會看著他的。」
「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操心。」
顧念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她聽懂了林雅婷話里的意思。
這是在宣示主權,也是在給她吃定心丸。
「林警官,蘇寒這人就是個工作狂。」
顧念看著不遠處那個高大的背影。
「他一辦起案子來就不要命,你多盯著他點,別讓他總熬夜。」
「還有……」
顧念停頓了一下。
「我三年後就回來了。」
「到時候,咱們再公平競爭。」
電話那頭傳來林雅婷的一聲輕笑。
「好,我等你。」
顧念掛斷電話,把手機還給蘇寒。
「聊了什麼?」蘇寒隨口問了一句。
「女人的秘密,不告訴你。」顧念揚起下巴,傲嬌地哼了一聲。
廣播裡開始催促登機了。
顧念從蘇寒手裡接過電腦包。
她看著蘇寒,突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蘇寒渾身一僵,雙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放。
顧念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蘇寒,等我回來。」
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迅速鬆開手。
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安檢通道。
蘇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胸口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摸了摸鼻子,轉身走出了候機大廳。
生活還要繼續。
案子,也還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