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
審訊室的單面鏡後。
蘇寒坐在椅子上,透過玻璃看著對面的余建鑫。
余建鑫坐在鐵椅上,雙手被銬在桌面的固定環上。
他右手纏著繃帶,臉色有點蒼白。
但精神狀態出人意料地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放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渙散地盯著天花板。
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審訊室里,林雅婷和田小輝坐在他對面。
「余建鑫。」
林雅婷敲了敲桌子。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省圖書館管理員許文昌,是不是你殺的?」
余建鑫慢慢把視線移過來。
他看著林雅婷,笑了。
「我要見律師。」
「在律師到之前,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田小輝拍了一下桌子。
「你少裝蒜!」
「物證都在這兒了!」
他把一疊照片摔在桌上。
「你的連帽衫,你的戒指,你的電腦!」
「還有你手上的傷!」
「全都對得上!」
余建鑫掃了一眼那些照片。
然後又把視線移回天花板。
「我要見律師。」
田小輝氣得要衝上去。
被林雅婷攔住了。
林雅婷站起來。
「行。」
「既然你要見律師,那就見。」
「但我得提醒你。」
「你涉嫌故意殺人、綁架、強制猥褻、傳播淫穢物品牟利。」
「這幾條加起來,夠你判死刑了。」
「律師來了也救不了你。」
余建鑫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轉過頭,看著林雅婷。
「那些女孩呢?」
林雅婷愣了一下。
「什麼?」
余建鑫的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我問你,那些女孩現在怎麼樣了?」
林雅婷的臉色變了。
她死死盯著余建鑫。
「她們全都被救出來了。」
「現在正在醫院接受治療。」
余建鑫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坐直身體。
「全都救出來了?」
「十二個?」
「一個不少。」
林雅婷冷冷地說。
余建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
他的左眼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不是恐懼。
是憤怒。
單面鏡後。
蘇寒的眼睛微微眯起。
腦海中系統光幕展開。
【微表情分析已啟動】
【目標:余建鑫】
【瞳孔擴張率:32%】
【呼吸頻率:每分鐘18次,較正常值偏快】
【左眼角肌肉異常收縮,持續時間0.8秒】
【心理狀態判斷:極度憤怒,伴有強烈的失控感】
【人格特徵:典型反社會人格,對受害者無同理心】
【核心動機:不僅僅是金錢,更有對「作品」的病態占有欲】
蘇寒站起來,推門走進審訊室。
林雅婷看到他進來,讓開了位置。
蘇寒在余建鑫對面坐下。
兩人對視。
沉默了幾秒鐘。
余建鑫先開口。
「你就是那個法醫?」
蘇寒點頭。
「聽說你很厲害。」
余建鑫笑了。
「省圖書館的密室,紅星工業區的據點。」
「都是你破的案。」
蘇寒沒接話。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余建鑫。
「你不是因為錢才搞暗網直播的。」
余建鑫的笑容凝固。
「你說什麼?」
「你在乎錢。」
蘇寒的聲音很平靜。
「但更在乎的是那種掌控感。」
「把活生生的人關在籠子裡。」
「讓她們按照你的意願表演。」
「讓那些付費的觀眾為你的'作品'瘋狂。」
「這種感覺讓你覺得自己像個神。」
余建鑫的臉色變了。
他死死盯著蘇寒。
「你懂什麼?」
「你們這些人根本不懂!」
他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那些女孩本來就是廢物!」
「她們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價值!」
「是我給了她們價值!」
「是我讓她們變成了藝術品!」
蘇寒依然很平靜。
「所以當你聽說她們全被救出來了。」
「你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而是憤怒。」
「因為你的'作品'被毀了。」
余建鑫猛地站起來。
鐵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手銬拉得嘩啦作響。
「你給我閉嘴!」
田小輝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椅子上。
蘇寒看著他。
「你的心理防線很強。」
「但也有弱點。」
「你太在乎你的'作品'了。」
「在乎到失去理智。」
余建鑫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蘇寒站起來。
「好好想想吧。」
「你背後的上線是誰。」
「那些女孩是從哪來的。」
「還有多少人參與了這個平台的運營。」
「主動交代,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否則等死刑判下來,什麼都晚了。」
蘇寒轉身走出審訊室。
林雅婷跟在後面。
關上門後,她看著蘇寒。
「你剛才那些話……」
「激將法。」
蘇寒說。
「這種人自負心極強。」
「正面審訊效果不大。」
「但如果攻擊他最在乎的東西。」
「他就會失去冷靜。」
林雅婷點頭。
「接下來怎麼辦?」
蘇寒想了想。
「讓他一個人待著。」
「48小時內不要再審他。」
「完全隔離,沒有任何外界信息。」
「這種自負的人最受不了被忽視。」
「等他的心理優勢徹底瓦解。」
「他自己會開口的。」
林雅婷看著單面鏡里暴怒的余建鑫。
「你確定?」
「確定。」
蘇寒的語氣很肯定。
「錢磊那邊的數據分析還需要時間。」
「與其現在硬審,不如等物證全部到位。」
「到時候拿著鐵證再審。」
「他想不認都不行。」
林雅婷深吸了一口氣。
不對,這個詞太AI了。
林雅婷吸了口氣,點點頭。
「行,就按你說的辦。」
她轉身對田小輝說。
「去通知看守所。」
「余建鑫單獨關押,24小時監控。」
「任何人不得探視。」
「包括律師。」
田小輝愣了一下。
「律師也不讓見?」
「他還沒正式被批捕。」
林雅婷說。
「現在只是刑事拘留階段。」
「按規定可以延遲律師會見。」
「等我們把證據鏈全部整理完。」
「再讓他見律師也不遲。」
田小輝咧嘴一笑。
「明白了。」
他轉身去打電話。
蘇寒看著審訊室里的余建鑫。
余建鑫還在暴怒。
他拼命掙扎,想掙脫手銬。
但手銬越勒越緊。
繃帶上滲出了血。
蘇寒轉過身,往法醫室走去。
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余建鑫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