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九點。
重案組辦公室里瀰漫著一股難得的清閒氣息。
老趙在慢條斯理地擦著他的保溫杯。
田小輝在電腦上鬥地主,音量開得很小,但還是能聽見發牌的聲音。
蘇寒坐在角落裡,翻看一本厚厚的法醫毒理學外文專著。
林雅婷去市局開例會了。
就在大家以為今天能帶薪養生的時候,桌上的紅色報警電話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那聲音尖銳刺耳,瞬間打破了辦公室的平靜。
田小輝手一抖,點錯了牌,直接把炸彈拆了。
老趙一把抓起電話聽筒。
「重案組。講。」
電話是110指揮中心直接轉過來的。
老趙聽了幾秒鐘,臉色驟然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保溫杯差點被碰倒。
「好,我們馬上到!」
掛斷電話,老趙大吼一聲。
「別玩了!出大案了!」
田小輝立刻關掉遊戲頁面。
蘇寒合上書,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城南郊區,陽光新城小區。過去兩個小時內,連續有十七個人撥打120急救電話。」
老趙語速極快。
「症狀全部一樣。劇烈嘔吐、腹瀉、抽搐、意識模糊。」
「現在人全被拉到市第一醫院急診科了。」
「指揮中心剛接到醫院的通報,已經有三個人搶救無效死亡了。」
田小輝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七個人?三個死亡?這是大規模食物中毒啊!」
門被猛地推開,林雅婷大步走進來。
她顯然在走廊里就已經接到了通知。
「帶上裝備,立刻去市第一醫院!」
林雅婷的臉色鐵青。
「這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如果是小區周邊的餐館出問題,不可能發病這麼集中、這麼猛烈。」
「我懷疑是有人蓄意投毒。」
二十分鐘後,兩輛警車拉著刺耳的警笛,衝進了市第一醫院的大門。
急診科里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醫生和護士推著平車在走廊里來回穿梭。
各種儀器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家屬的哭喊聲、呼救聲,把整個大廳塞得滿滿當當。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嘔吐物的酸臭味。
林雅婷亮出證件,直接找到了急診科主任。
主任滿頭大汗,白大褂上還沾著血跡。
「林隊長,情況非常糟糕。」
主任語速飛快,帶著明顯的焦慮。
「患者的症狀高度一致。消化道出血,神經系統受損,嚴重的甚至出現了急性腎衰竭。」
「常規的洗胃和催吐效果很差。毒素吸收得太快了。」
「疾控中心的人已經在排查食源性中毒的可能了。」
正說著,疾控中心的負責人拿著一個文件夾走了過來。
他臉色凝重地對林雅婷搖了搖頭。
「林隊,排除了食物中毒。」
「我們剛才核對了這十七個人的家庭住址和過去二十四小時的行動軌跡。」
「他們分布在陽光新城小區的十幾棟不同的居民樓里。」
「沒有共同聚餐經歷,沒有在同一家餐館吃過飯,甚至連買菜的菜市場都不一樣。」
田小輝聽得頭皮發麻。
「那他們是怎麼同時中毒的?總不能是小區自來水被下毒了吧?」
「如果是自來水,中毒的就不止十七個人了,整個小區幾千人都得遭殃。」
老趙沉聲說道。
林雅婷轉頭看向老趙和田小輝。
「去走訪那些症狀較輕的患者和家屬。」
「必須找出他們今天早上的共同交集。哪怕是一件極小的事。」
兩人立刻分頭行動。
田小輝拿著本子,走到搶救室門外的一個大媽面前。
大媽的丈夫正在裡面搶救,她坐在長椅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塑料水壺。
「大媽,您丈夫今天早上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嗎?」田小輝問。
大媽眼眶通紅,搖了搖頭。
「沒吃什麼啊,就喝了一碗白粥。然後喝了半瓶『神水』。」
田小輝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神水?什麼神水?」
大媽把手裡的塑料水壺抱得更緊了。
「就是我們『淨水會』發的神水啊。」
「大師說了,這水能排毒養顏,包治百病。老頭子喝完吐血,肯定是在排體內的毒素。」
田小輝聽得簡直要抓狂了。
這都吐血進搶救室了,還排毒呢?
這很難評,真的是遇到顛婆了。
他強壓著火氣,繼續問。
「這個『淨水會』是個什麼組織?神水是誰發的?」
大媽一臉虔誠。
「是個養生互助會。我們小區好多老頭老太太都加了。」
「神水是今天早上六點,在小區廣場上,群主統一發給我們的。」
「說是這周的特供水,喝了能延年益壽。」
田小輝立刻通過對講機呼叫老趙。
「趙哥,你那邊問出什麼沒?」
對講機里傳來老趙的聲音,背景音還夾雜著家屬的哭泣。
「問出來了。所有的患者,都是一個叫『淨水會』的組織成員。」
「他們今天早上,全都喝了該組織發放的所謂『神水』。」
林雅婷站在急診科大廳中央,聽著兩人的匯報。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
「十七人中毒,三人死亡。」
「這根本不是什麼養生互助會。」
「這是一個打著養生旗號的邪教組織!」
林雅婷果斷下令。
「田小輝,立刻聯繫網安支隊,排查這個『淨水會』的所有線上聯絡渠道。」
「老趙,帶人去陽光新城小區,封鎖發放神水的廣場,尋找目擊者。」
「蘇寒呢?」
林雅婷轉頭尋找蘇寒的身影。
「蘇法醫剛才去檢驗科了。」急診科主任指了指走廊盡頭。
「他拿走了死者的血液樣本,還有家屬交出來的半瓶沒喝完的神水。」
林雅婷深吸了一口氣。
「等蘇寒的化驗結果。」
「只要確認水裡有毒,立刻全市布控,抓捕這個所謂的『大師』。」
汗流浹背了家人們。
一場針對中老年人的殘忍屠殺,就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