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劉國棟被重新押回座位上。
他原本以為交代了詐騙和投毒,早死晚死都是一死,已經徹底擺爛了。
但當林雅婷把那份異常的銀行流水拍在他面前時。
劉國棟的眼神里閃過極度的恐慌。
「這……這是信徒們捐的現金。有什麼問題嗎?」
劉國棟結結巴巴地狡辯。
田小輝冷笑一聲,拉過椅子坐下。
「你信你個鬼。」
「每個月固定存入兩百萬現金,全是嶄新的連號鈔票?」
「你家信徒全是開印鈔廠的啊?」
劉國棟滿頭大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蘇寒靠在牆邊,雙手抱胸,語氣平靜。
「你現在面臨的是故意殺人罪和詐騙罪,死刑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但如果你還涉及其他危害國家安全的重罪。」
蘇寒頓了一下。
「你的家人,你轉移到海外的那些資產,全部都會被連根拔起。」
劉國棟的心理防線再次被重重一擊。他知道自己徹底完蛋了。
「我說……我全交代。」
劉國棟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那些錢,確實不是信徒捐的。」
「我們在城北……有個地下印刷廠。」
林雅婷的臉色瞬間變了。
「印刷廠?印什麼的?」
劉國棟咽了口唾沫,聲音小得像蚊子。
「印……印假幣。」
此話一出,整個審訊室死一般的寂靜。
田小輝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嘞個豆!」
「你還印假鈔?倒反天罡了你!」
「你搞邪教騙錢就算了,你還敢造假幣?」
劉國棟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信徒的錢來得太慢了。」
「我手下有個骨幹,以前是印刷廠的技術員。」
「我們就搞了一套高精度的印刷設備,專門印一百元面額的高仿假幣。」
「然後通過信徒去偏遠縣市的菜市場、小賣部洗錢。」
林雅婷立刻拿起對講機。
「老趙!馬上聯繫經偵支隊!有大活了!」
半小時後。
城北,一片荒廢的工業區。
這裡雜草叢生,到處都是廢棄的廠房。
幾輛沒有掛警燈的黑色越野車悄然停在一個破舊的印刷廠門外。
田小輝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貼在生鏽的大鐵門兩側。經偵支隊的人也全副武裝,緊隨其後。
「破門!」
田小輝一揮手。
特警隊員用破門錘狠狠砸開了鐵門。
「警察!都不許動!」
一群人衝進廠房。
廠房一樓堆滿了廢紙箱和雜物,看起來毫無異常。
但田小輝眼尖,立刻發現了角落裡一個偽裝成電箱的暗門。
「這裡有地下室!」
特警迅速踹開暗門,順著樓梯衝了下去。
地下室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面積足有兩百平米的地下空間裡。擺放著三台巨大的高精度彩色印刷機。
機器還在轟鳴運轉,一版版的高仿百元大鈔正從機器里吐出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油墨味。
四個穿著工作服的印刷工人嚇得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田小輝走過去,隨手拿起一沓剛印好的假幣。
「這做工,這水印。」
「要不是知道這是假幣窩點,我還真以為進了人民銀行的金庫呢。」
經偵支隊的隊長走過來,臉色鐵青。
「立刻清點現場金額。」
半個小時後,清點結果出來了。
經偵隊長看著手裡的清單,手都在抖。
「現場查獲未流通的假幣成品,面值高達兩千三百萬元!」
「還有大量的半成品和印鈔模板。」
田小輝在旁邊聽得直咋舌。
「這老小子,真是把刑法當說明書看了啊。」
消息傳回市局。
張建國副局長直接從辦公椅上蹦了起來。
「兩千多萬的假幣?!」
他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省廳的專線。
「喂,省廳嗎?我是臨江市局張建國。」
「我們這裡端掉了一個特大製造假幣窩點,金額巨大!」
當天晚上,省廳經偵總隊和央行反假幣處的專家連夜趕到臨江市。
整個市局燈火通明。
案子的性質已經徹底變了。從一開始的邪教詐騙、故意投毒。直接上升到了涉及國家金融安全的特大重罪。
重案組辦公室里。
老趙泡了一杯濃濃的枸杞水,喝了一大口。
「這案子辦得,跟坐過山車似的。」
「拔出蘿蔔帶出泥,直接挖出個原子彈。」
田小輝癱在椅子上,揉著酸痛的肩膀。
「主打一個真實。這劉國棟要是放在古代,絕對是個造反的料。」
「數罪併罰,這回神仙也救不了他了。死刑預定,沒跑了。」
蘇寒坐在角落裡,安靜地整理著現場提取的物證報告。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不管案子怎麼升級,對他來說,證據鏈的閉環才是唯一的真理。
林雅婷推門進來,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
「省廳那邊發話了。」
「『淨水會』系列案件,全省通報表揚。」
蘇寒抬起頭,淡淡地笑了笑。
「大家一起的功勞。」
田小輝湊過來,一臉壞笑。
「蘇哥,別謙虛了。你那幾張試紙,直接把大師的底褲都扒了。」
「這波操作我是服的。你絕對是咱們臨江市局的YYDS!」
蘇寒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轉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這件案子雖然結了。但他的心裡,依然惦記著明晚十一點的那個約定。
暗網「魚哥」。
真正的獵物,還在水下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