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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這是一款還沒出生的藥

2026-08-11 11:26:13 作者: 沂州年

  上午九點,東瀾省藥檢院回了電話。

  接電話的是分析檢測中心主任郭文海。

  他拿到質譜數據後,沒有馬上表態,只要求把原始文件全部發過去。

  兩個小時後,第二通電話打來。

  郭文海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們的儀器校準過嗎?」

  沈逸飛聽見後,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昨天剛校準,空白對照和標準品全都正常。」

  郭文海問:「樣本有沒有被污染的可能?」

  「血樣來自醫院原始封存管,腎組織是解剖時直接取材。」

  蘇寒接過電話。

  「兩份檢材來源不同,檢測出了同一個母離子和相同碎片。」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把樣本送來,我們親自覆核。」

  「已經在路上。」

  「你倒是快。」

  「屍體差點火化,快點比較保險。」

  下午三點,藥檢院的覆核報告傳回。

  

  檢測結果一致。

  未知化合物在死者血液、腎組織和胃內容物中均有檢出。

  腎組織濃度最高。

  更重要的是,藥檢院使用多個內部庫進行比對,也沒有找到對應藥品。

  郭文海在視頻會議中展示了結構推演圖。

  「從現有碎片看,它有典型的激酶抑制劑母核。」

  「側鏈結構卻很特別。」

  「現行藥典、合法上市藥品資料庫,以及已公布的化合物專利中,都沒有完全相同的成分。」

  林雅婷問:「能確定它是人工合成的嗎?」

  「基本可以。」

  郭文海指著結構圖。

  「天然物質很少形成這種組合。」

  「它需要多步有機合成,工藝不簡單。」

  老趙問:「普通化工廠能做出來嗎?」

  「理論上能,實際很難。」

  「需要專業設備、原料和成熟團隊。」

  田小輝小聲開口。

  「翻譯一下,有錢有設備還得有人才。」

  郭文海聽見了。

  「差不多。」

  蘇寒看著結構圖。

  「它是不是某種在研藥物?」

  郭文海沒有立即回答。

  「這方面,我建議諮詢藥理研發人員。」

  「我已經聯繫了程教授。」

  屏幕另一邊傳來咳嗽聲。

  郭文海愣了。

  「省醫科大學的程遠山?」

  「對。」

  「他願意看?」

  「原本不願意。」

  「後來呢?」

  「我把腎小管壞死切片發給他了。」

  郭文海笑了一聲。

  「難怪。他見到新結構,比見到老朋友熱情。」

  半小時後,程遠山來到法醫中心。

  他六十二歲,頭髮花白,腋下夾著電腦包,進門先問了一句。

  「樣本在哪?」

  田小輝準備好的茶還沒遞出去。

  「教授,您不先喝口水?」

  「等我看完。」

  程遠山坐到電腦前,將質譜圖、核磁數據和推演結構依次打開。

  最初十分鐘,他沒有開口。

  隨後,他拿出紙筆,開始畫結構式。

  一個母核。

  兩條側鏈。

  三個可能結合的作用位點。

  畫完第一版,他劃掉重來。

  第二版也沒有保留。


  到了第三版,他才停下。

  「誰說這是激酶抑制劑的?」

  沈逸飛指向蘇寒。

  「他。」

  程遠山抬頭看了蘇寒幾秒。

  「你做過藥物研發?」

  「沒有。」

  「那你怎麼判斷的?」

  「結構特徵。」

  「光看質譜碎片?」

  「加上器官損傷規律。」

  程遠山把筆放下。

  「判斷沒錯。」

  田小輝壓低聲音。

  「蘇哥又把專家的搶答題答了。」

  老趙碰了碰他的胳膊。

  「安靜,別影響專家懷疑人生。」

  程遠山沒有理會兩人。

  他將結構式投到大屏幕。

  「這東西確實屬於小分子激酶抑制劑。」

  「更準確地說,它很接近某類抗腫瘤候選藥物的中間體。」

  林雅婷問:「中間體是什麼意思?」

  「藥還沒做完。」

  程遠山拿起白板筆。

  「研發一種藥,需要篩選大量化合物。」

  「這些東西會經過細胞實驗、動物實驗、安全評價,再從中挑出合適的候選物。」

  「你們發現的這個成分,結構不穩定,腎毒性也太強。」

  「正常研發流程中,它很可能在早期就被淘汰。」

  蘇寒問:「如果被淘汰,為什麼會進入人體?」

  程遠山看向死者的腎臟切片。

  「這也是我想問的。」

  林雅婷繼續追問。

  「有沒有可能是市場上的假藥?」

  「可能性很小。」

  「假藥通常模仿已上市藥物,追求的是便宜和利潤。」

  程遠山指向那條特殊側鏈。

  「合成這個成分成本不低,還沒有現成藥效,造假者沒必要費這個勁。」

  「它只能來自研發環節。」

  辦公室安靜下來。

  郭文海通過視頻補充。

  「我們查了公開登記的臨床試驗化合物,也沒有對應編號。」

  「如果它曾進入正規人體試驗,應當留有記錄。」

  老趙聽出了問題。

  「沒記錄,卻進了人的肚子。」

  「這算什麼?」

  程遠山回答:「非法人體試藥。」

  田小輝看向屍體照片。

  「拿一個沒人找的流浪漢,試一款沒登記的藥。」

  「出了問題,再把人扔到橋下?」

  沒人接話。

  因為這條推斷,能解釋目前所有異常。

  死者的指甲被統一修剪。

  衣物乾淨,牙齒情況良好,說明他原本不是長期流浪人員。

  腳底的新水皰證明,他近期走了很多路,或者被迫在外活動。

  連續五到八日攝入未知藥物。

  嚴重腎損傷後,又被人放到城西高架橋下。

  沒有身份證,沒有手機,也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品。

  他們不只是棄屍。

  還清除了他的名字。

  程遠山再次檢查數據。

  「我要說明一點。」

  「目前只能確定該物質屬於在研化合物類型,不能直接確認是哪家機構合成。」

  「不同實驗室有可能做出近似結構。」

  蘇寒點頭。

  「您能出書面意見嗎?」

  「可以。」

  「但我的措辭會很嚴謹。」


  「越嚴謹越好。」

  程遠山看了他一眼。

  「你不像那些只想讓專家簽字的人。」

  「簽字不重要,結論能經得起覆核才重要。」

  程遠山打開電腦。

  「給我一個小時。」

  林雅婷把蘇寒叫到走廊。

  「現在能下結論了嗎?」

  蘇寒把三份報告遞給她。

  第一份,毒化檢測報告。

  第二份,藥檢院覆核意見。

  第三份,是尚未列印的藥理學鑑定意見。

  「死者體內出現了未上市、未登記的在研化合物。」

  「連續給藥,劑量失控,最終造成急性腎衰竭。」

  林雅婷翻到血藥濃度那一頁。

  數值後面標了紅色警示。

  「也就是說,有人拿流浪漢當小白鼠。」

  辦公室內徹底安靜。

  田小輝剛拿起的水杯停在半空。

  老趙盯著牆上的七號屍體照片。

  沈逸飛也放下了記錄筆。

  幾秒後,蘇寒開口。

  「他未必是流浪漢。」

  「至少在被控制前,不是。」

  林雅婷合上報告。

  「走。」

  「去哪?」

  「找張局。」

  「這案子不能再按死因存疑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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