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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周銳的真實身份

2026-10-05 11:43:44 作者: 沂州年

  大屏上,那個名字掛在一堆結果里,不起眼,卻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變了。

  「周銳文。」錢磊點開條目,「三十五歲。別的信息,檔案里幾乎沒有。」

  「幾乎?」

  「是。他的檔案,停在十年前。」錢磊把頁面往下拉,「臨江醫學院,法醫學專業,本科。學籍信息倒是全的,我念一下,專業成績連續四年年級第一,畢業當年拿過全國法醫技能大賽二等獎。」

  「法醫專業。」老趙咂了下嘴,「怪不得老魏說像醫生,人家壓根兒就是。」

  「畢業去向呢?」林雅婷問。

  「沒有。」錢磊搖頭,「沒進公檢法,沒進醫院,沒有任何執業註冊記錄。畢業那年之後,這個人在官方系統里,是空白的。」

  「空白十年。」田小輝小聲說,「這人這些年幹什麼去了?」

  「調學籍檔案。」蘇寒說,「照片、履歷,全部調出來。」

  檔案調取需要流程,但專案組的章好使。四十分鐘後,省教育檔案室的電子件傳了過來。

  第一頁,證件照。

  照片上的年輕人很瘦,白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眼睛很靜。老魏形容的五條,至少對上了四條半。

  「就是他。」沈逸飛湊在屏幕前,聲音壓得很低,「周銳文,就是紋鷹的那個人。」

  「繼續看。」蘇寒說。

  檔案翻到第二頁,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不是一張成績單,是一份處理決定。

  《關於取消周銳文碩士研究生入學資格的決定》。

  「他本來都考上研究生了。」錢磊逐行念,「處分理由,學術不端。具體記載:多次違反實驗室管理規定,於非授權時間段擅自進入屍體解剖室;被發現私藏人體肝臟、腎臟組織切片樣本若干;並經查實,在其宿舍內私自搭建實驗台,開展非授權的人體組織研究。」

  念到這,錢磊停了一下,才把最後一句念完:「學校認定其行為嚴重違背醫學倫理,予以開除學籍處理。」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私闖解剖室,偷藏樣本,宿舍里搭實驗台。」老趙一個字一個字地咂摸,「好傢夥,這習慣,跟現在一模一樣啊。當年偷樣本,現在偷人。」

  「他不是學壞了。」蘇寒盯著那份文件,「他是從一開始就沒覺得這些東西是『不能碰』的。」

  林雅婷站在白板前,忽然開口:「十年前,他因為偷屍體組織被開除。十年後,他切割屍體、取走器官、把切下來的手指寄給蘇寒。」她的聲音頓了頓,「這不是作案手法,這是他這十年的日常。」

  「文件末尾有簽字嗎?」蘇寒問。

  「有。」錢磊把處理文件的最後一頁放大,「學校方面三名簽字人,還有學生本人簽字確認欄。」

  簽名欄里,「周銳文」三個字簽得工整瘦長。簽名旁邊,是處理決定的落款日期。

  蘇寒看著那個日期,看了很久。

  「怎麼了?」林雅婷走過來。




  會議室里,誰都沒接話。田小輝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他忽然覺得後背發涼——他們查到這個名字用了三天,而這三天,正好是那個人給自己選的「紀念日」。

  「他沒有一天在等我們。」蘇寒直起身,走到白板前,「他在等這一天。天福巷是第一幕,冷庫是第二幕,他給每一步都標了日期。整個案子的時間表,是從十年前那份處分決定開始的。」

  「所以雲錦公館那個宋雨晴……」沈逸飛的聲音發緊。

  「是第三幕的彩排。」蘇寒在白板上寫下「周銳文」三個字,畫了個圈,「但他真正的觀眾席上,坐的是整個法醫系統。天福巷復刻白教堂,肝臟取標準楔形切口,他把法醫教材里每一章,都用屍體給我們念了一遍。他不是在殺人。」

  他放下筆。

  「他在考試。出題人是我們,答卷人是他。他在證明,被這個系統開除的那個學生,比系統里的任何人都要強。」

  「瘋子。」老趙把保溫杯往桌上一頓,「一個二等獎就把人憋成這樣?」

  「不是二等獎的事。」蘇寒搖頭,「是那份處分的事。你想想,一個連續四年第一的學生,因為幾塊組織切片,被當眾定性為『嚴重違背醫學倫理』,檔案里背一輩子。他服嗎?」


  「不服也不能殺人啊!」

  「對,所以我們還是警察,他是那個東西。」蘇寒把白板筆帽扣上,「但現在不是討論心理的時候。三個問題。第一,當年經手處分的人,名單給我,一個不落。第二,他畢業這十年在哪、靠什麼活著、錢從哪來。第三,」

  他停住了。

  「第三什麼?」林雅婷問。

  「第三,那份處分文件,是電子檔案調出來的。」蘇寒慢慢地說,「保存得這麼規整,說明當年校方留了底。可老魏說,那人提到家裡有人學醫。周銳文家裡,還有什麼人?父母、親屬、當年替他簽過字的老師——這些人里,有沒有已經不在的?」

  「查這個幹嘛?」

  「因為一個能把名字拆成『周銳』來用的人。」蘇寒看著白板上自己的字,「連自己的過去,都可能是他精心留下的展品。他讓我們查到周銳文,查得太順了。」

  林雅婷皺眉:「你是說,這個身份也是他遞給我們的?」

  「我不知道。」蘇寒承認得很乾脆,「所以我需要有人去一趟臨江醫學院,翻十年前的紙質檔案,一件一件對著查。逸飛,你和我去。」

  「我?」

  「你桌上功夫好,檔案室坐得住。」蘇寒拿起外套,「而且你年輕,跟校方解釋起來,不像我,我一進那種地方,人家容易想起陳年舊事。」

  出了會議室,走廊里,林雅婷追上來。

  「蘇寒。」

  「嗯?」

  「十年前的今天,他簽下那個名字。」林雅婷看著他,「今天,我們查到這個日子。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巧。」蘇寒點頭,「所以我今晚不睡了。」

  「你又要熬夜?」

  「不熬夜。」蘇寒按了電梯,「我去把這三天的所有監控再看一遍。他讓我查到周銳文,那從今天開始,我們看到的每一條線索,都得先問一句——是他想讓我看的,還是他沒藏好的。」

  電梯門開了。蘇寒走進去,轉身,看著林雅婷。

  「幫我個忙。」

  「說。」

  「今晚宋雨晴那邊的觀察哨,加一組人。」蘇寒說,「十年前的今天他簽了字,那他這些天,一定在給自己找儀式感。雲錦公館那盞燈,比檔案室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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