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延拼命忍住出手打人的衝動。
帶你麻痹啊,兄弟。
這要是換個【獵殺者】,現在能直接把楊瞻白的小命給收割了!
但是直接收割,多無趣啊。
他嚇唬楊瞻白、給出【獵殺者】錯誤信息的惡趣味還沒有得到滿足呢。
反正事態完全可控,再戲耍幾下,更有意思。
築延陰森森地盯著楊瞻白的臉看,突然冷笑一聲。
「那就靠你了,bro。」
楊瞻白心臟一松,旋即又再次緊緊地繃起來。
老闆答應了,答應得這麼爽快!
他後知後覺地感到背上一片濕黏,刀柄在滿是冷汗的手心裡打滑。
「老闆」還在白慘慘的燈光下盯著他,嘴角詭異地上揚,就像爬行動物盯住了一隻飛蟲。
巨大的壓力下,楊瞻白的念頭一秒不停。
他已經想到了辦法。
不管「老闆」到底信不信他是【獵殺者】,他都能讓「老闆」不敢傷害他。
這個前提下,能不能更進一步,套取點真正的【獵殺者】的信息出來?
就廣播裡那些,還是太局限了。
楊瞻白吞了吞口水,試探著開口。
「老闆……」
「等一下。先出示你的右手標識,bro。」
築延打斷了他,嘴角往兩邊咧開,發自內心地高興。
還要給楊瞻白錯誤的【獵殺者】信息,讓他回去誤導別人呢。
把話題引到右手標識上,是切入話題最快捷的方法。
「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正的【獵殺者】。」
楊瞻白的額頭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築延這種不加掩飾的高興表情,和「老闆」的鬼臉搭配在一起,效果恐怖驚人。
好在,要求出示【獵殺者】標識這一出,在楊瞻白的預料之內!
「這不方便。」楊瞻白果斷地回絕道,「我右手拿著武器呢。」
築延根本不在意這貨什麼態度。
只要接話了,讓他能把剩下的信息很自然地給出去就行。
「哦。」
一想到接下來要幹什麼,築延就想笑。
「你沒有標識。對吧,【獵殺者】?」
楊瞻白的臉被頂燈照得光影分明,眉頭皺起一個深深的結。
「您猜。」他冷冷地說,「按照規定,你們應該不能傷害【獵殺者】吧。」
之前他用【獵殺者】身份試探,兩隻怪物的反應都指向這一點。
「現在我說我是【獵殺者】,您最好不要冒著違規的風險對我出手。」
草。
築延被他的大膽震驚了一下,緊接著哈哈大笑起來。
是個聰明的辦法,但楊瞻白還是太守規矩了。
得虧他是個假老闆,要是真老闆,反手就刀了。
楊瞻白警覺地後退一步。
他看著櫃檯後笑得前仰後合的「老闆」,一時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yo bro。」
築延抬手做了個擦眼淚的動作,把老闆的神態模仿了個十成十。
他對著楊瞻白,說出了一早就編好的驚人言論。
「我之所以知道你沒有【獵殺者】標識,是因為【獵殺者】本來就沒有標識。」
「你不會把廣播裡的那些信息當真了吧,bro?」
當初的【隱而不發】之所以有用,是因為能夠隱藏築延的身份信息。
現在的情況異曲同工。
只要把泄露出來的那些關鍵信息,借著小BOSS之口重新抹去,也夠他們迷糊一陣子了!
畢竟,【狂歡樂土】卑鄙到可以偽裝「警員」,楊瞻白已經見識過了。
相比之下,散播點錯誤信息,保住身為「自己人」的【獵殺者】,又算什麼?
瞬間,楊瞻白的臉色變得蒼白。
「老闆」還在吧檯後面撕裂地笑,那顆頭機械地歪到一邊,看他的表情就像在看小丑。
他被坑了!
可惡,他早該想到的!
他面對的可是【狂歡樂土】,能成為【獵殺者】的玩家,恐怕早已被視作驚悚生物的同類。
【狂歡樂土】怎麼可能好心給那麼多信息啊?!
楊瞻白恍惚了一瞬,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他正要動用能力,築延卻忽然開口,拉住了他的思維。
「不妨告訴你,bro。」築延謊話張口就來,「【獵殺者】本身就是個偽概念。」
「剛剛我讓你去下一關坐坐,」他指了指地面上塌下去的甬道,不動聲色地圓上了真老闆的動機,「只是因為隊長太不識好歹,我得轉移它的注意力。」
築延怪笑著將那張收在【存蓄銀戒】里的隊長皮拿出來,『啪』一聲甩在吧檯上。那皮囊皺縮著,還帶著未乾的黑泥,觸目驚心。
這是一種明晃晃的恐嚇,也是「老闆」殺掉了「隊長」的證明。
他看著楊瞻白血色褪盡的臉,只覺得爽透了。
這就讓你如願,bro。
「按照規則——」
「你既然自告奮勇當【獵殺者】,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就是【獵殺者】。」
「這很好吧,bro?」
楊瞻白想要,楊瞻白得到。
但楊瞻白不開心。
他看著那張人皮,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噁心。
怎麼會這樣?
怎麼就自己把自己弄成【獵殺者】了?
噁心!
築延可不管楊瞻白怎麼想。
看著對方那張扭曲的、緊繃的臉,他都快爽死了。
「聽好你的任務,【獵殺者】。」
築延的臉都要笑裂了:「24小時之內,給我帶15個人下來。」
這下,楊瞻白可有事兒幹了。
有事兒干,可就沒空細究規則了!
「既然300骨金幣一瓶的【顫慄歡愉】你不要,那你就讓別人來買吧!」
楊瞻白緊緊地抿著嘴唇,站在原地沒有動。
築延可以看到他額頭上汗水的反光。
「上去吧,bro。」他催促道,「愣著幹嘛?」
楊瞻白那雙總是機警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近乎絕望的平靜。
「我不接這個任務。你可以現在就殺掉我。」
草。
築延愣了半秒,迅速反應過來。
這么正義啊。
看楊瞻白之前的舉止,築延還以為他們都是「先保小命要緊」的那一類人呢。
啊哈。
是什麼人不要緊。
要緊的是,楊瞻白走到了這一步,就必須幫他把【獵殺者】的假消息傳播開來。
白天,他可是要以玩家的身份繼續行動的。
畢竟,誰知道下一個關卡里有什麼呢?
築延冷笑一聲,【欺辱】的能力隨心意而動。
他大步走出吧檯,對著楊瞻白的膝蓋就是一腳。
「有點不聽話了,【獵殺者】。」
這一腳踹得很重且突兀,楊瞻白揮過來的刀瞬間脫手,咣啷一聲砸在地面上。
築延拽住了他的衣領,拖著力氣被抽乾的楊瞻白往電梯的方向走。
「你還是好好完成任務。」
築延把他往金籠形的電梯裡一丟,對著上面大喊。
「把電梯拉上去!這是【獵殺者】,別動他!」
上方,傳來偽人女孩奇怪的腔調。
「好的,老闆。」
籠門咔啦一聲合上了,帶著癱坐在裡面的楊瞻白往上升。
偽人女孩帶著恐懼的聲音傳下來,和金籠細微的摩擦聲混為一體。
「您就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