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
超市老闆無視掉兩邊因為恐懼而退開的驚悚生物,大步流星地往樹精的方向趕。
那隻討厭的、尖叫的蟬也越來越近了,看它的眼神十分不友善。
「獵殺者!」金大姐氣得蟲足都在顫抖,「你、你怎麼還敢……」
那根蟲腿直直地對準超市老闆的鼻子,十分無禮。
超市老闆再次回頭看了一眼。
確認自己身後只有些亂七八糟地縮在兩邊不敢動的驚悚生物之後,它意識到了。
「你說我是【獵殺者】?」
超市老闆冷冷地質問,眉眼耷拉得更厲害了。
它無視掉金大姐,直接轉向樹精。
厚重的蟲皮之下,它的嘴角吃力地扯起來,僵硬、虛偽地假笑著。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個傻叉【獵殺者】,能偽裝成癩蛤蟆,自然也能偽裝成它!
「……這恐怕是誤會。【獵殺者】能夠——」
嗤。
超市老闆說了一半的話卡在嘴裡。
腹部被刺穿的疼痛讓它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頭。
一根粗壯的、長著尖銳倒刺的樹枝,就這樣刺穿了它的身體!
體內的黃色物質正順著樹枝往下滴淌,還有相當一部分被樹枝相當快速地吸收了。
怎麼會這樣……?
它們不應該是盟友嗎?!
「不!!」
它悽厲地慘叫起來,慌忙抬起頭,像一隻沒有骨頭的蛹一樣甩動掙紮起來,妄圖掙脫那根刺穿身體的樹枝。
「不是我!不是我!你明明能知道我不是獵殺者,千真萬確!」
「不知道啊。」樹精花瓣形的嘴一張一合,語調帶上了一絲詭異殘忍的嬉笑。
幾根新的樹枝伸過去,像蛇纏住老鼠一樣纏住了超市老闆掙扎扭動的身軀。
超市老闆徹底慌了,驚懼轟地爆開,連帶著那覆蓋著蟲皮的身軀掙扎得更厲害了。
「不是我!不是我!青蛙先生!青蛙先生!」
它開始尖叫著呼救,然而枝條越勒越緊,那些木刺扎進皮肉,開始一點點吸食它體內的物質。
「我知道不管是不是,殺了最保險。」
樹精好像對這個「食物」相當滿意,花瓣一樣的嘴舒服地張開了。
「我會暫時保留你說話的權利。」
樹枝包裹得更緊、更密了,只有那顆臉皮鬆垮顫抖的頭還露在外面。
「你說青蛙——青蛙先生在哪兒呢?」
金大姐看看樹精,又看看被當作奶茶吸的超市老闆,只覺得腦子發懵。
它顫慄地往後縮了縮。
這,絕對,有哪裡不太對。
當初,是青蛙向它揭示了【獵殺者】變換的形象,並承諾保自己一條命的。
青蛙先生,應該也在找這個傢伙。
但是蟲皮男說它不是【獵殺者】,還大聲尖叫青蛙先生的名字,就像在求救一樣。
就好像,這東西和自己一樣,都把青蛙先生當成保命的靠山。
它知道了。
這一定是那個狡猾的玩家的戲碼!
金大姐憤怒了,它一瘸一拐地挪到離超市老闆更近的位置,跳著腳開始罵街。
「你裝什麼裝?!青蛙先生也想殺了你!你少演戲裝無辜!!」
「你之前不是一口一個爸爸嗎?你現在怎麼不叫了?」
越想越氣。
金大姐展開翅膀,尖銳的嗡鳴聲如同魔音一般,震得不少驚悚生物捂住了耳朵。
「你給我變回原來的樣子!變回你的玩家樣子!你還我鑰匙!」
「什麼鑰匙?」一個它熟悉的聲音尖叫著問,扯著嗓子蓋過金大姐製造的噪音。
「這麼吵幹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嗡鳴聲一下停了。
金大姐轉過身,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癩蛤蟆,激動地抖了抖翅膀。
「青蛙先生!你說要找的【獵殺者】——」
它抬起蟲足指著被樹精抓住的超市老闆,欣喜若狂。
「我們找到了!」
……
房間裡。
築延捏著【鑰匙碎片2】,愉悅地聽著占滿他整個世界的女聲廣播。
「恭喜你,玩家和獵殺者。」
「你成功拿到了序號為2的【鑰匙碎片】,並製造了一場騷亂。」
「你沒有辜負【眾演之庭】觀眾的希望,獲得了觀眾【蒼白律令】價值10骨金幣的小打賞。」
「現在,您有三個道具可以選擇。」
還有道具選擇?
築延將【鑰匙碎片2】收進戒指。
他帶著腳邊黏人的箱子,借著手機電筒一點微弱的光線,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門口走過去。
什麼騷亂啊?
他倒是很想現場親眼看,但這肯定是不可能了。
他遠遠地隔著門聽一下,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道具一:一次性隱身道具,可以讓你在一切玩家和驚悚生物面前隱身8小時。」
好東西。
築延趕著去看熱鬧,心不在焉地想。
「道具二:【抹除軟膏】,可以抹除你身上的【獵殺者】標識8小時,一管軟膏可用3次。」
好東西。
有了這個,他倒是可以回宿舍安安心心裝病睡上一覺。
「道具三:【空鋪面臨時使用權】。你可以隨意使用建築內的某間空鋪面,時間為8小時。」
好吧。
築延低聲說:「我選【抹除軟膏】。」
他需要他的宿舍,他需要他柔軟的床。
他也需要回去,把他之前撒的謊圓上。
「恭喜,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女聲快樂地說。
「觀眾【蒼白律令】對你的選擇感到十分滿意!」
什麼意思?
想吃瓜看他騙楊瞻白祁印明那一幫人是吧。
築延抬頭往虛空看了一眼,沉默了。
女聲剛剛說,這是「正確的選擇」。
難道他選別的,會一樣道具都拿不到嗎?
「是的。」女聲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
「觀眾當然有資格收回它們的打賞!」
草。
好陰!
築延想要罵街,但話臨到嘴邊,相當順暢地一拐。
「感謝金主,感謝大哥的打賞,祝大哥天天開心財源滾滾……」
女聲似乎笑了一下。
「玩家,請你查收你的道具。」
「期待你的表現,再見!」
女聲消失了。
築延在距離門莫約3米遠處停下,等著他的道具獎勵。
這個位置,正好夠聽見一點金大姐極具穿透力的嗓音。
它的語調仍舊帶著激烈的情緒,正語速相當快地高聲辯解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