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築延徹底來了興趣。
【人各有命】的作用，就是把他剝離出某種因果。
如果它特地給築延指出了謊言，那是不是說明，這個【行屍走肉】老頭撒的謊，也是所謂「因果」的一環？
想到這裡，築延的嘴角隱秘地揚起一個弧度。
他不理會金熔序看弱智一般嫌棄的眼神，上前一步，繼續逼問。
「喂，老伯。你不會也參與了吧？」
這副本的時間還長，他可以一句一句慢慢試。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等級只有2級的傢伙，前方又撲朔迷離。
不試出點什麼來，那也真是太可惜了。
金熔序有些不爽地看了築延一眼，但是沒有說什麼。
這個祝則虞，前兩個問題問得極其弱智，心聲聽起來也是亂七八糟、心不在焉的。
剛剛這個問題問得倒還有可取之處，只是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我知道這些事正常得很！都是鄰居，道聽途說怎麼了？」
老頭已經又嘶啞地叫開了。
「參與，我可沒參與！誰那麼有錢，去買那個玩意！」
可築延面前的紅字不是那麼說的。
「檢測到【行屍走肉】對您說謊。【人各有命】溫馨提示……」
「檢測到【行屍走肉】對您說謊……」
彳亍。
不管怎麼說，築延已經又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老頭說沒參與是在說謊，那肯定就是參與了。
只是不知道，他是裡面的哪個買家？
「你沒有被寄生或者被什麼存在控制吧？」
築延看似好奇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為了演得逼真，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正常人的眼睛可不是你這樣的哦。你最好不要騙我們，你看看你的處境。」
這絕對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沒有，沒有！」
老頭快要哭了。
「你這個娃兒是怎麼回事，這裡哪有那麼玄乎？我們就是被困住了，出不去了而已！」
築延：「……」
築延看到了視網膜上躍動的紅字。
「檢測到【行屍走肉】正在對您撒謊。【人各有命】溫馨提示您，請一個字都不要信。」
笑死。
一個字都別信，築延問的又是一個限定了條件的是否問題。
那完全反過來，不就是築延想要的真相了嗎？
老頭參與了交易，這個交易賣的不是人肉，但絕對和女人有關。
參與交易後，他被未知存在控制，真的就是一具徹底的、低級的【行屍走肉】了。
金熔序冷笑一聲，巨手再次收緊。
他的【靈異殖裝】有七分鐘的時間限制，眼見著時間就要到了。
雖然戒指里那些用特殊辦法保存下來的驚悚生物肢體夠用，但是他也不想耗。
老頭明白了金熔序的威脅，殺豬一般慘叫起來。
「真的！真的！我真的沒有撒謊——」
金熔序根本不和它囉嗦，而是又起了個話題，直指副本核心。
「村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頭吞咽著口水，臉上生動地浮現出一種「欲哭無淚」的表情。
「爺爺喲，我的祖宗！」
「你要問這具體的事情，我能知道的真是都跟你說了。」
「他家賣人肉，賣之後就出了事，還留在村子裡的幾戶人家都出不去了。」
「也沒有辦法和外界聯繫……」
【人各有命】的提示還在視網膜上跳個不停，築延抬手揉揉腦袋，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行屍走肉】，還真是挺狡猾的。
前幾次都是提示它在說謊，這一次，提示它說的話里真假參半。
老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對著金熔序央求。
「祖宗，您就別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我知道你也不是一般人，你肯定有點本事的。」
「這樣，我帶你去村里找李道昌家，你待個幾天，看能不能從你李叔叔那裡問出點什麼來。」
「祖宗，這樣可以放過我了吧？」
金熔序脖子上那根駭人的粗壯胳膊消失了。
他晃一下手，拿出了築延那把13級軍刀……的仿製品。
「帶路吧，老伯。」
……
「隊長，真的一切正常？」
軍醫有些不確定地小聲問道。
此刻，一行人離半山腰破破爛爛的房子已經挺近，能看出村子裡一派蕭索的景象。
築延和鍋蓋並排走在三人身後。
鍋蓋此刻臉色發青，明顯很不安；而祝則虞的氣色卻相對好很多，正屏氣凝神，偷聽軍醫和金熔序的談話。
大概是怕前面的老頭聽見，兩人聊天的聲音很小。
「正常。」這是金熔序的聲音，「這老頭的心理活動和他表面上給我的回答是一樣的。」
「之前那個誰插嘴問問題的時候，也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軍醫警覺地四下看了看。
「可是隊長，如果他真的是正常的村民，怎麼可能突然出現？」
「還有……要是一個正常人，他見識到你能力的那一刻，應該就嚇尿了吧。」
「但是我看他全程都那個樣子，現在甚至都還能繼續走路……」
這的確是很不合邏輯的。
然而，金熔序卻搖搖頭。
「他當時確實很害怕，我能聽到他在尖叫，說他這次完蛋了。」
「我這次特地挑的是三級驚悚生物的肢體。三級的肢體能對他起效，這老頭確實就是個弱雞。」
軍醫點點頭，突然往後退了一步，一把抓住鍋蓋。
鍋蓋猛一哆嗦，顯然是嚇了一跳。
「你發什麼瘋呢？」
軍醫問道：「你能感受到什麼？驚悚生物在哪個方向？」
這句話音量不大，但是也沒有刻意不讓築延聽。
所以，築延還是可以聽得非常清楚。
鍋蓋。
鍋蓋的能力，是能夠判斷和分辨驚悚生物所在的具體方位嗎？
築延好奇地側頭去看，卻見鍋蓋的臉色更難看了。
「軍醫啊。」他轉著眼珠子，往軍醫身邊靠靠，「說實話，我分辨不出來。我真的快嚇死了。」
「什麼叫分辨不出來？」
「就是……就是……」
鍋蓋思索著：「就是若隱若現的，好像到處都有那種陰森詭異的東西。」
「我總覺得它覆蓋了整個村莊，但是、但是我又不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