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的身手和反應都比築延想的快多了。
斷手滾在他腳下的瞬間，那人低下頭去。
幾乎只隔了短短的一秒鐘，在他看清楚這是什麼之後，一道銳利的風刃便精準地朝築延站立的位置劈來。
可惜劈空了。
風刃只是穿透隱形的【霧】，把【霧】後面的偽人客戶劈成了兩半。
「獵殺者！」那人大喊道，「獵殺者來了！」
築延哈哈大笑起來。
他惡作劇似的飛上電梯平台，凝聚出人形，在【隱身】狀態下拍了拍平台上的偽人小姐。
「我要上去，快點。」
「哦！」偽人小姐嚇了一跳。
但它還是拍下上升按鈕，築延則維持著隱形狀態，看著下方一團亂麻的大廳。
他關掉【隱身】，高調地對著下面揮手大喊。
「那就再見了——替我謝謝你們金隊長的款待！」
下方的人們回過頭來，那個技能是風刃的人向著平台狂奔。
「在那兒！通知上面——不能讓他跑了！他會隱身，我靠！」
說話的功夫，【獵殺者】已經重新消失了。
「……他應該還在那個平台上。」
隱身狀態的【霧】慢悠悠地飄過那個風刃男的頭頂，聽見了他對下屬說的話。
「媽的。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辦的業務？」
【霧】輕輕笑了笑，揚長而去。
嘀嘀咕咕說什麼呢，他不知道啊。
他就知道熱鬧看完了，是時候該去見自己的偽人朋友了。
……
另一邊。
【霧】貼著玻璃窗，足足數了有5分鐘時間，才等到金司長接起電話。
「什麼？！跑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遺憾。
「是的，司長。【獵殺者】扔給我們一隻斷手，然後跑了。」
「我們的人看到斷手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但還是晚了一步。」
「司長，【獵殺者】會隱身，我們根本不——」
金司長騰地從金熔序床邊站起來。
金熔序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生骨大概是一件很疼痛的事情，他顫抖著嘴唇想說點什麼，但是只發出了一點有氣無力的氣音。
金司長大步走出了病房，電話沒掛。
【霧】隔著玻璃窗，遠遠地跟著他；等到金司長走進電梯，築延便在窗外同步下降。
他眼睜睜地看著金司長走回自己的辦公室，目光沉得好像要滴出水來。
「那隻手呢？」
金司長拉開抽屜，拎出一把手槍。
「還在。」電話那頭說道，「我們沒敢亂動，保留了它。司長您看——」
「我馬上過來一趟。」金司長回答得很乾脆，「別動那隻手。上面可能有指紋，裡面的錢……」
他頓了頓，室內明亮的白光下，築延看到了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希冀。
「如果你們確認沒有看到他在櫃檯，裡面的錢說不定還在。」
「不管怎麼說，你們等我來吧。」
金司長拉開門，出去了。
【霧】在半空中旋轉扭動跳躍。
……
另一邊的築延拉拉【惡魔斗篷】，不由得笑出了聲。
不管怎麼說，手裡的錢都不可能「說不定還在」。
還在，那就是他【獵殺者】失職的事兒！
「嗨，你好，我的朋友！」
一個禮貌的聲音說道。
「哦，真高興你來！你好久沒回信息，我以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是偽人。
它依舊披著那張屬於舅舅的舊人皮，臉上的笑容比起之前來又自然不少。
築延有一瞬間的晃神。
只可惜舅舅不會有這樣
那雙黑玻璃球似的眼仁明亮但生硬，滴溜溜地轉動著打量築延。
「你升級真快啊！這麼些時間，你已經不是那隻小惡魔了！」
築延對它點點頭：「多謝誇獎，朋友。我這裡攢了不少人皮，還有一些給你的小禮物……」
他的戒指里還存放著大量的人肉，是之前【人蛛主管】給他的，還沒有用完的那些。
偽人畢竟是他的老主顧了，給兩份好吃的意思意思還是沒問題的。
它送錢送得爽快，吃飯吃得也快。
等到兩人重新從【哀悼之廳】出來，偽人已經嘎嘣嘎嘣地把三隻虎皮人手啃了一大半。
「震感美味！」
「撼。」
「對對對，撼！」偽人崇拜地看著築延，「小惡魔，你太厲害了。你不僅認識人類的字，還沒有看不起偽人。你還能弄到這種食物，樂土啊！」
它吧唧吧唧地開始嗦骨頭上的醬汁，築延目測一下，覺得這骨頭應該是馮耀祖的。
「這種食物？」
「對對。」
偽人用力地模擬出「崇拜」的神情，但是它沒把控好力道，有點鬼迷日眼的。
「這個口味可不是什麼街邊小店能做出來的。Oh，這裡面摻雜了很濃郁的【顫慄歡愉】，很純粹……」
「……而且料理的方式也不一樣。唉，小惡魔。跟著你混真是太好了！你是不是能接觸到什麼高層，才可以搞到這些？」
築延想告訴它說別用舅舅的皮做那種表情。
舅舅長相不難看但是猥瑣，臉再被它這麼一擰巴，很像電視劇里的鬼子。
築延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偽人保密。
「我接觸到了【深淵之瞳】的生物們。」
這也不算騙人。
偽人吸溜醬汁的動作停止了。
「還有【深淵之瞳】再往上的大人物。」
這絕對是實話。
偽人驚得瞪大眼睛，眼珠子凸得快掉下來了。
「哦……」它壓低聲音，「哦——樂土啊！你這麼厲害？」
偽人很迫切地抓住了他的袍子。
「那個，你也知道的，我很希望能進【深淵之瞳】。」
「嗯，儘管我現在才10級，但是我可以偽裝成18級……但是我沒有渠道。」
偽人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動著。
「老大老大，我看你天賦異稟，你能不能快點升級，然後幫我搭個線？」
「噢！如果我們一起進了【深淵之瞳】，那該是怎樣一番美好的光景！」
進【深淵之瞳】嗎？
不是不可以，但是一想到季熙停為了一個D等會員的憋屈樣子，築延就難受。
如果能有別的辦法就好了。
築延心虛地拉拉兜帽，點頭附和：「沒問題。但我需要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