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幹壞事的時候是感覺不到累的。
築延趕在關恩之後出門，操縱著「祝則虞」，跟著鄭隊長走進電梯。
「知道我們的任務是什麼嗎？」
鄭隊長壓低聲音。
他不知道的是，一縷無形的【霧】正從祝則虞腳底溢出來。
【霧】很快飄出電梯門縫，朝著負23樓飄蕩過去。
「知道，」電梯裡，祝則虞同樣壓低聲音，「關隊說了，是保護金司長。」
鄭隊四周打量一圈，沒有立刻給祝則虞回復。
就在十幾分鐘前，鄭隊長收到了金司長【玩家論壇】的私信，神神秘秘地囑咐他一些事情，並格外強調務必不要和其他人口頭交流太多。
「現在登玩家論壇，」鄭隊說，「【獵殺者】的能力很不可捉摸，用論壇交流，保險。」
祝則虞沒說什麼，利索地登上了【玩家中心】。
那裡靜靜地躺著鄭隊長剛剛發來的兩條信息，用語很口頭化。
「祝則虞，我馬上私信跟你說的這些事，你一個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電梯門開了。
「我們的工作，除了保護金司長之外，還有看顧金隊長。」
祝則虞跟著鄭隊長，一步踏出電梯門。
「-13層」的標識明晃晃地貼在電梯門旁邊。
他的目光透過視野里猩紅色字體的間隙，仔細打量著這層的景象。
這裡的走廊交錯縱橫，很繞，比白樓要大多了。
走廊里亮著一模一樣的白色燈條，兩邊整齊地排布著安全門。
每扇門邊都有一隻卡機，只有刷權限卡才能進入。
只有門上的門牌號不一樣——築延觀察著，辨認門牌號幾乎是他不迷路的唯一方式。
「金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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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里，祝則虞佯裝驚訝地給鄭隊長回復。
「說起來，金隊長還是我的直屬上司呢。鄭隊，不應該是他帶著我們執行任務嗎？」
「難不成，他的手還沒有好？」
鄭隊長回得很快。
「我聽說，金隊長作為特殊人才，接受了軍方改造實驗。」
「這件事情，組織上高度保密。」
對對對。
祝則虞也會高度保密的。
「好的，鄭隊長。那我們需要做什麼？」
鄭隊長好像也不太認路。
他帶著祝則虞往後退回一個岔路，從路口拐進一處更窄的走廊。
「金隊長就在1356號室。」
鄭隊長回復道，臉色越發冷峻了。
祝則虞看見了。
這條窄窄的走廊被一處安全門單獨封閉了，安全門上留了一道厚玻璃窗。
隔著玻璃可以看見門後的場景，仍舊是亮著的白色燈條和一些緊閉的門，好像毫無特色。
「金司長在另一邊，1380號室。」
視野里，多了一行猩紅色的私信。
「1356號室是絕密，我們也不能輕易進入，只能在外面的走廊上巡邏。」
「金隊長已經在裡面了。還有一名金屬系專家，進入的時候會打招呼刷卡。」
祝則虞回了條信息，表示自己清楚了。
「金隊長隊伍里的其他人，你是見過的。」
鄭隊長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這句話是他口頭說的，看來重要的信息已經在私信里說完了。
「安排是我的小隊和金隊長的小隊輪流看守。」
「我現在負責去另一邊，一會兒軍醫他們上來，你們就在這兒守著。」
祝則虞說道：「好。」
「別亂走。玩家論壇保持開啟，時間一到，兩邊換崗。」
鄭隊長盯著祝則虞的眼睛，確保對方聽懂了，又做了特別強調。
「務必、務必要注意每一處異常！雖然我們已經安裝了檢測器，但是你也要知道，檢測器不是萬能的。」
的確不是萬能的。
比如，檢測器就沒辦法檢測到已經跑到23樓的、隱身狀態下的【霧】。
「沒問題，隊長。」祝則虞鄭重地說，「我絕對會履行好自己的職責，不讓任何人受到傷害！」
眼前的【獵殺者】任務紅字突然閃了閃。
「滿嘴謊話的小騙子。」
它說，隨後又閃了閃，變回了原樣。
築延在心裡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
鄭隊長呵呵地笑起來，重重拍拍祝則虞的肩膀。
「好孩子。」他說，「你自己也保護好自己。上次【獵殺者】給你那一下的教訓，你千萬記住，必須謹慎。」
「是，隊長！」
鄭隊長鼓勵地看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祝則虞靠在門邊的角落，站得筆直。
他一面裝出站崗的樣子，一面操縱著【霧】，在負23樓截然不同的走廊里飄來飄去。
負23樓可不完全是冰冷到不近人情的白色。
這裡居然有單獨的廚房。
一道密閉的安全門內，幾名身著白色制服的廚師不遺餘力地揮著鍋鏟。
築延貼在玻璃上，似乎能夠聞到飯菜的香味。
他等了一會兒，看著裡面的人把幾道賣相漂亮的菜裝盤、用銀蓋蓋好，然後推著餐車，打開那扇安全門。
「這裡面住的大人物到底是誰呀？」一名送飯的人問道。
「不知道。」另一個人說。
【霧】輕輕地籠在了餐車上。
「別問。說了不給問的。」他壓低聲音，「能住在這兒的，也不是什麼凡人。」
那個年輕的送飯員不死心：「我聽說是姓邱？」
邱凌霄？
築延盤算著。
是邱凌霄真的住在這兒，還是說這個可憐的邱凌霄只是用來給金熔序打掩護的？
金司長和金熔序恐怕都已經知道邱凌霄家裡有【獵殺者】的事實。
他們會敢冒這個險嗎？
「你管他姓什麼？」另一人低聲呵斥，「這違規了，你知不知道？」
「這是多好的工作。這年頭，你是要把自己作下崗了，然後讓家裡頭人去外面玩命賺點錢餬口嗎？」
「但那些怪物總會來——」
「快別說了！呸！」那人制止道，「有聯盟在，這麼好的庇護所，來什麼來！」
他們停在一處厚重的密閉安全門前，年紀稍微大點的廚師伸出手，用手腕上的金屬環往卡機靠。
這道安全門上沒有玻璃窗，因此直到它完全打開，築延才看清門後的景象。
和外面冰冷的白色不同，門裡鋪著厚厚的暖黃色地毯，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