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延只恨自己沒有看透【玩家論壇】紅字的本領。
他急得在金熔序頭上直繞彎子,直到對方志在必得地站起來。
「不把他兩隻手都砍下來,我就不姓金!」
……
【獵殺者】戴著頭套,被捆縛在特製的束縛椅上,一動不動。
這是一間小小的審訊室,束縛椅左側是一片單面鏡。
審訊室的燈光打得很足,確保金司長能將內部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築延默不作聲地分出一縷【霧】,飄在審訊室上空觀察著情況。
一名身著制服的玩家坐在對面,築延認出來了。
這正是他熟悉的那個行走的測謊儀,他用祝則虞的身份第一次登記的時候,就是這個玩家坐在他對面的。
玩家身邊一左一右地站著鄭隊長和另一個身量矮些的傢伙,看起來武力值不低,應該是預防【獵殺者】突然反抗的。
「你說你是三號【獵殺者】。」前方的玩家問詢道,「什麼意思?」
築延冷笑一聲,把話題引開了。
「與其問這個問題,你不如問問我是誰。」
「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鄭隊長聲色俱厲。
樓下。
金熔序已經離開了房間。
他絲毫沒有感覺到肩膀上的【霧】,自顧自地走向電梯口。
……
審訊室里,築延扯了扯嘴角。
「哎呀。你們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邱家嗎?」
「我們家勢力這麼大,拿金家一點錢做回扣不過分吧?」
築延根本不按部就班來。
金司長站在單面鏡後,看得臉都黑了。
「把他的面罩摘下來。」他冷冰冰地命令道,「叫個等級高的玩家來……」
旁邊的玩家應了聲「是」,卻又被金司長扯住了。
「等等。」他說,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就這樣吧。先把他頭罩摘了,看看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為什麼,金司長心中升騰起一種微妙的危機感。
但他最終搖搖頭,自嘲地笑了。
他也是一驚一乍的。
【獵殺者】都在這間防備森嚴的密室里了,還能出什麼么蛾子呢?
「就這樣吧,把他頭罩摘了,上刑繼續審。金熔序到哪兒了?」
……
金熔序已經邁入了電梯。
築延趴在他身上,看著電梯從負23樓快速爬升。
另一道【霧】就等在負19樓和負17樓中間。
金熔序心情很好地哼著小曲,一個句子都還沒唱完,電梯便發生了輕輕的、微妙的一個停頓。
這停頓太輕了,導致金熔序也只是輕輕地抬頭看了一眼。
負19樓。
他毫不在意地移開目光,餘光瞥見樓層數從負19樓跳到負17樓。
「破電梯。」金熔序哼笑了一句,「到底他媽誰接的工程?」
……
「上什麼刑?」玩家對金司長畢恭畢敬地請示道。
「電擊,」金司長淡淡地說,「金隊長怎麼還沒有來?」
玩家對著麥克風說了什麼,室內的鄭隊長同步扶了扶耳麥,接到了消息。
鄭隊長立刻通過【玩家論壇】指揮祝則虞去幫忙拿電擊的道具,又對著單面鏡那頭比了個OK的手勢。
玩家這才聯繫金熔序,笑著對金司長解釋。
「我先前問,金隊長說已經在電梯裡了。」
「現在,我估摸著電梯也快到了吧。」
……
電梯裡。
金熔序抬眼看了看新冒出來的紅字,有些不耐煩。
「不是說了坐電梯嗎?催什麼催?」
「金司長急,」那頭的玩家有些委屈,「我的好隊長,您可兩分鐘前就在電梯裡了啊!」
金熔序仍舊沒感覺到什麼不對。
他抬起眼睛,從紅字的間隙里朝外看了看,卻突然愣住了。
電梯的樓層顯示著負19層,正是他剛剛才通過的樓層!
金熔序眯起眼睛,下一秒,樓層又跳到了負17層。
是他高興得花了眼嗎?
「我快到了。」金熔序鬆了口氣,「我在負……」
樓層顯示再次變了,硬生生地把金熔序的後半截信息逼了回去。
負19層!
金熔序愣住了。
他直起身體,將那把13級假刀握在手裡,緊緊盯著那綠色的樓層顯示。
它在負19和負17之前來回跳動,而這跳動竟肉眼可見地越發頻繁,最後竟像抽搐一般瘋狂閃爍!
金熔序警覺地後退一步。
「……什麼情況?」
他自言自語道,在私信框裡回了一條信息。
「電梯好像壞了。不對……」
在築延的不懈努力下,電梯的顯示終於正常了。
這破電梯,因為沒有負18層,所以也沒辦法顯示這個數字。
他多浪費了幾滴【顫慄歡愉】,才成功地讓這破顯示屏按照他的意願——
將數字固定在不存在的「-18」。
金熔序握著刀的手顫抖起來,死死地凝視住那個不可能存在的瑩綠色數字。
然後,他的目光神經質地往旁邊挪了挪,看到了一個歪斜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金屬拉環。
……
樓上。
祝則虞慢吞吞地將電擊刑具推進房間,又快速退出來,用眼角餘光觀察金司長的反應。
金司長沒事,但是金司長旁邊的玩家卻明顯有些不安。
他咬著嘴唇,說得很猶豫。
「那個……司長……」
金司長看著鄭隊長將刑具裝在【獵殺者】身上,有點不耐煩了。
「別支支吾吾的。金隊長那邊怎麼說?」
玩家艱難地吞咽著。
他張了張嘴,冷汗都要下來了。
怎麼了?
在這個關頭,當著所有人的面,跟剛剛MVP結算的金司長說,金熔序被拉進副本了嗎?
祝則虞站在旁邊,很有些幸災樂禍。
他湊近了想看熱鬧,而那名玩家最終選擇壓低聲音,湊近金司長的耳朵。
聲音雖然小,但祝則虞聽得一清二楚。
「司長,金隊長他被拉進副本了。」
「什麼?」金司長有些不敢相信。
他看看審訊室,裡面的【獵殺者】卻突然抬頭,哈哈大笑起來。
清越的笑聲透過音響,迴蕩在金司長所在的房間。
金司長猛地拽住玩家的衣領,手不淡定地抖著。
「你再說一遍?!」
「餵。」【獵殺者】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過來。
金司長猛地扭頭,卻發現審訊椅上空空蕩蕩,哪裡有半點【獵殺者】的影子?
只剩下鄭隊長猝不及防地站在旁邊,還保持著拿電線的動作。
「你沒聽清楚嗎?」
【獵殺者】人沒了,聲音卻異常清晰。
那聲音囂張地笑了一聲,將重點內容重複一遍。
「他說,你的金隊長被拉進副本了。」
「哦——」那聲音絲毫不給金司長面子,含著笑意,「是、我、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