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築延正躺在床上，趁著睡前的最後一點時間刷手機。
白天站崗的時候，他不是摸魚刷論壇，就是摸魚私信聊天。
金熔序在【玩家論壇】上的視頻還是引發了一些轟動的。
不是因為他的視頻播放量高，而是因為金司長和金熔序帳號上發布的那篇《關於近期【獵殺者】散布的不實消息的嚴正聲明及主動接受審查的公告》。
築延逐字逐句地讀完了這篇公告，然後和楊瞻白兩人私信蛐蛐。
「本人已正式向上級紀檢審計部門遞交書面申請……」
楊瞻白沒忍住輕輕哼著這句話，被築延踢了一腳，制止了。
他只好轉而對著【祝則虞】的私信框，一頓輸出。
「好吧，我覺得審計組查不出來東西，但現在真是所有活的玩家都知道【獵殺者】的存在了。」
楊瞻白又忍不住輕輕哼唱起來：「人奸被戳脊梁骨喲……」
築延又踢了他一腳，這次踢得重了點。
「你到底能不能好不好守門？」
楊瞻白總算是消停了。
築延摸摸鼻子，嘆了口氣。
這篇公告說是坦白，實則更像是對【獵殺者】累累惡行的控訴。
緊隨其後的是一篇【人類聯盟】總局發布的【獵殺者】通緝令。
用閱讀理解的話術來說，就是表示了當局對【獵殺者】的重視。
「我們確定，【獵殺者】經過【狂歡樂土】的特殊力量改造，其性格和思維都已遭受扭曲，喪失人性。」
通緝令如是寫道。
「目前，1號【獵殺者】及3號【獵殺者】危險評級為S最高級別，請各公民格外注意……」
S級。
築延把這兩個字咀嚼一遍，臉上帶起一絲詭異的微笑。
說實話，他還挺自豪的。
這是變相承認了他的能力嗎？
「這哥們兒也是牛逼。」楊瞻白的紅字一行一行往築延臉上跳，「你說他怎麼這麼會迫害自己呢？一通操作下來，好像目的也沒有達成，還受傷了，還被通緝了。」
實則不然，只是因為築延要卡最後的時間期限而已。
白天的時候，他隨口迎合了幾句，倒是也沒有反駁楊瞻白。
把真【連接器】裝好，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這幾天巡邏，他已經弄清楚了中控室里那些人的活動軌跡。
築延在床上挪了挪，聽著盥洗室有人洗澡的水聲，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中控室的人是從上午11:30開始輪流吃飯，他在中控室巡邏，明天是12:00和楊瞻白換班。
12:30，中控室里的人相對較少，該吃飯的去吃飯了，吃完飯回來的那些人，也會處於一個酒足飯飽後的放鬆狀態。
楊瞻白就不用說了。
他時不時摸一下魚，築延光看他眼神就能知道他有沒有在刷【玩家論壇】。
而且，憑楊瞻白的實力，就算這傢伙不摸魚認真站崗，也不可能發現隱身狀態下的築延。
眼下，預言家算是徹底失權，就算她警告，庇護所里的人也不會將她的話放在心上的。
築延盤算著明天的計劃，手指從亮著藍光的屏幕上划過。
網絡還可以正常連接，但這幾天的熱搜都很無聊。
除了【獵殺者】的大名在熱搜榜一掛了兩天之外，其他都是諸如「回歸正常生活後」這類的美好願景，和一些「儲備應急物資tips」、「國庫充實」之類的生活指南和穩定民心的東西。
築延拉好被子，關掉他的床頭燈。
為了隱私，他的床周圍被他簡易地拉起一圈布帳子。
這樣可以隔絕他看到【獵殺者】這三個字時候臉上的詭異微笑，躲在床里擼奶牛貓的時候也不用擔心被關恩發現。
關恩是唯一目睹築延抱走【貓】的人。
在這傢伙死掉之前，還是一切小心吧。
築延摸著奶牛貓柔軟的下巴，用口型說了句「晚安」。
他閉上眼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
第二天。
中午12:00，築延等在中控室門口望眼欲穿。
楊瞻白還是很準時的；他頂著一頭已經長出黑色髮根的紅髮，遠遠地對築延揮揮手。
「今天遇到一個生態養殖區的老哥。」他說，「我的天，我頭一次知道這裡還有牛羊雞鴨。」
楊瞻白一把拽住築延，看樣子想要跟他分享八卦。
「我真快餓死了，兄弟。」
築延打算在行動之前吃口熱飯。
「今天食堂有什麼？」
「無聊的雞肉和蝦。」楊瞻白遺憾地說，「還有速凍水餃。」
還可以。
築延點點頭，算是告別。
他衝到員工食堂里，隨便拿了一大盤熱騰騰的餃子，慢悠悠地開始吃。
等到時間走到12點25分，一縷無形的【霧】便從傀儡「祝則虞」的身體裡分出來，快速地朝著中控室飄過去。
如他所料，這個時間的中控室的確沒什麼人。
一個剛吃完飯的女人站在咖啡機邊，正端著手裡的熱水，笑嘻嘻地和同事聊天。
「……別說，還挺方便的。我兒子不是在樓下的學校當老師嗎，他說小孩子的數量有限，教起來也輕鬆。」
另一個男人從座位上站起來，嘆了口氣。
「小孩子在這個世道里，能活下來嗎？」
「我比較幸運，沒孩子。我親戚家的兩個都死了，要我說……」
【霧】無聲地選定了一處辦公桌，溜過去。
這辦公桌正屬於這個說話的女人。
築延觀察了好幾天了。
這女人大概是吃盡了時代的紅利，仗著自己資歷老，每天就坐著摸魚，而且經常走動。
她不是一個很細心、很強迫的人——
【霧】凝聚出一隻隱形的手，將真正的圓盤型【連接器】往辦公桌下最裡面的位置去推。
像這樣，把這東西塞在辦公桌桌板背面深處，這女人是沒辦法察覺的。
「哎呀，你別說了。」
女人拍著胸脯，用一種受到驚嚇但是沾沾自喜的語氣打斷了同事。
「還好我兒子長大了，第一次副本里我們都活了。」
「別去想那些小孩兒了，這種時候想這些，你不難受啊？」
【連接器】被無聲地扣在桌板背面，牢牢地黏緊了。
築延收回那隻隱形的手，感到手心出了些汗水。
他先前甚至鋪墊了那麼多。
估計就算發現，這女人也會認為是普通報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