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延是被手機鬧鐘準時叫醒的。
他這一覺照例睡得很沉，甚至一點夢都沒有做。
「……我差點以為你死在床上了。」
神清氣爽之際，築延聽見下鋪傳來楊瞻白的嘟噥聲。
「不至於。」築延習慣地回答。
他的手摸上脖子，他昨天收拾好的【存蓄銀戒】正用一根金屬鏈子掛在那裡。
武器、生活用品、食物和道具，還有那張來自斐寧的遠程購買紙，都被他一股腦地塞了進去。
除了沒有載具以外，除了他的床鋪和床帳必須得留在這處庇護所，其他的東西可以說非常齊備。
奶牛貓從被窩裡探出一隻頭，被築延一把揪住耳朵。
「變身。」築延對著奶牛貓耳語，一邊開始迅速地換衣服，「今天可能不太平。」
等到他穿好薄外套下床，奶牛貓也變成了濕濕潤潤的【霧】，鑽進了他的領子。
不一刻，築延便領著三隻【行屍走肉】，和楊瞻白、關恩一起，手裡拿著早餐，大步往集合點趕。
「六點鐘。」
楊瞻白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往嘴裡塞了一顆維生素D。
「可真早啊。那些小孩怎麼能起得來的？」
他們已經擠上了往下層的電梯。
築延很囫圇地吞掉一個雞蛋，聽見鄭隊長在旁邊解釋。
「今天很重要，不起也得起。一會兒那些小孩兒的課件，你們看了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築延的耳朵敏感地豎了起來。
「課件有什麼問題？」他脫口而出。
「沒什麼問題啊。」鄭隊長很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就是英語課，不過那個主題我覺得選的不好。當然了，這種公開課，肯定是有當局策略的考量和影響。」
電梯開了。
築延驚訝地發現這層樓里已經布置了好些嚴陣以待的【人類聯盟】玩家和荷槍實彈的士兵，他們還算來得晚的。
鄭隊長帶著幾人穿過地下學校、圖書館和醫院，在一片迷宮一樣的高大走廊和氣派的樓梯之間繞來繞去，最終停在一道紅木雙開門前。
「金隊長今天來。」他說，「你們到時候就跟著關副隊長，站到金司長和金隊長附近。」
木門緩緩地打開了。
裡面是漂亮寬敞的禮堂，上下兩層，築延目測能容納一千人左右。
舞台上已經放好了投影設備和二十來張課桌椅。
孩子們似乎已經來了，後台的方向傳出小孩子特有的嘰嘰喳喳的吵鬧聲。
但後台被擋在厚重的帘子後面，不像舞台上那樣燈火通明。
乍看過去，一片深黑。
築延心裡咯噔地響了一下。
關恩開始對著他們說一些簡單的工作要點，築延卻只是心不在焉地聽著，眼神飄上了兩邊正對著觀眾的大型電子屏。
「……中控室也是重點，雖然危機確認已經解除，但中控室是重要樞紐，負責設備啟停和集中監控。你們一定要……」
電子屏上的幻燈片標題是《我們的家》。
背景是一個帶著溫和微笑的女人插圖，她的眼睛被畫成一個半圓形，牙齒潔白整齊，看上去很有些僵硬。
這女人站在一處大門前，那扇門築延認識，不偏不倚，正好是西郊庇護所正門。
「……一旦出現意外，我們就需要……當然了概率很小……」
築延跟著其他人，走到負責站崗的地點。
路過某一排座椅的時候，他的餘光忽地從地面上瞥見一抹猩紅。
是他熟悉的小信封，只不過顏色改換了。
築延立刻想到了昨天的紅字。
這東西，會是他的BOSS能力卡嗎？
在三個【行屍走肉】的掩護下，築延急忙彎下腰，將那隻信封收進手裡。
他找了個機會，以上廁所為由溜出去，在隔間裡將信封撕開。
裡面果然是一張硬質卡片。
「Boss名稱：【怪談】
Boss能力：【規則名錄】Lv.？」
築延看到那個表示等級的問號，感覺到有點不妙。
他的目光趕緊往下滑，去看這個能力說明。
「親愛的【怪談】先生，我們知道您鬼主意最多了。」
「因此，我們根據您在虛擬副本中的表現，為您激活了這個強力輔助類能力。」
「同事何苦為難同事？BOSS何苦坑害BOSS！」
什麼？
築延盯著最後一行字看了幾秒，不妙的預感加深了。
的確以他的……美德，他一定會用坑蒙拐騙的方式去坑害自己的驚悚生物同事的。
但那又怎麼了？
昨天【狂歡樂土】不是還提醒他，【狂歡樂土】接受弱肉強食嗎？
「……壓力一隻【怪談】？」
築延自言自語地往下看。
「親愛的【怪談】先生，我們希望您以團結合作為第一要義，以幫助【狂歡樂土】擴張為首要目標。」
「能力說明：該能力等級變動靈活，與您所在副本內等級最高的驚悚生物或BOSS等級保持齊平。」
哦？
那就是和【隱身】能力有異曲同工之妙。
很強。
築延隱約覺得有點搞頭。
「您可以使用該能力，為您所處的副本增加一條規則。」
「使用後，該規則將自動錄入【規則名錄】。」
「請注意，您在書寫規則時，可以直接選取您已經使用過並錄入【規則名錄】的規則，也可以基於副本Boss或副本內驚悚生物的技能、特性或計劃，書寫一條只限制玩家行動、但不限制驚悚生物發揮技能的新規則。」
「為了防止您亂寫，您將在每次副本開始前獲得相關必要提示。」
築延看了兩遍，懂了。
樂土給他的這個BOSS能力，真就是奔著最強輔助去的。
樂土疊了這好幾層的甲，說白了就是不願意讓他限制其他驚悚生物，不願意讓他妨礙污染擴張。
但築延自己可是要圈地變強的！
他上下掃了幾遍，思索著把輔助技能當強攻使的可能性。
「您在虛擬副本中，使用了假規則【這是一個不自殺就出不去的房間】。」
「該規則已被記錄在【規則名錄】中，這是您的新BOSS福利。」
「另外，您單次只能添加一條副本規則，但該能力容許您進行規則置換或修改。」
「比如，當您認為已添加的規則已經無法限制玩家行動，您可以刪除該條副本規則後，另寫一條新的。」
「當然，您的規則無法作用於您本人。」
築延明白了。
比如，他可以在限定金熔序行動、利用這次副本BOSS把金熔序打得傷痕累累之後……
自己殺掉金熔序撿漏，然後換上規則【這是一個不自殺就出不去的房間】。
這可沒有限制驚悚生物發揮技能啊！
對自己發揮技能，怎麼不算發揮呢？
萬一這個驚悚生物死了，他說不定還能把整個西郊庇護所撿回來，作為【怪談】的地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