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衍被懟了也不惱，笑眯眯地走過來，一副「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的表情。
阮恣言看他那副表情，忍不住問了一句：
「陸總，你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陸知衍朝阮恣言豎起大拇指，滿臉的「知我者弟妹也」：
「不愧是懟人界的扛把子，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霍斯寒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調侃：
「這都能和懟人扯上關係，我還真服了你這馬屁精。」
陸知衍鄙夷地看了霍斯寒一眼，理直氣壯地反駁：
「這怎麼沒關係？這說明弟妹不但嘴巴厲害，觀察力也強。哪像你，咱們兄弟這麼多年，你都沒看出我有好事發生。」
霍斯寒挑了挑眉，語氣不咸不淡：
「什麼好事？是你納妾了，還是簽了一筆大單子？」
陸知衍被他那句「納妾」噎了一下，氣得罵了一句：
「老霍，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他頓了頓，下巴一抬，宣布似的說，「告訴你，我也要當爸爸了。」
霍斯寒「切」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我還以為什麼了不起的事。我兒子再過不久就能喊爸爸了，我都沒像你這麼得瑟。」
陸知衍一把端起霍斯寒正要夾的青菜碟子，不依不饒：
「霍斯寒，你看我這麼高興，你不說兩句好聽的，還在我面前顯擺？」
霍斯寒的筷子在空中拐了個彎，精準地夾起一塊排骨，慢悠悠地說：
「你要我說什麼好聽的？說『老陸，你結婚幾年了，終於要當爸爸了，恭喜』——是嗎？」
陸知衍把青菜碟子往桌上一放，氣呼呼地坐下：
「你這就是顯擺！顯擺結婚幾個月就當爸爸，你還說自己沒有得瑟？」
阮恣言看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鬥嘴，忍不住笑了。
平常都是她懟別人，坐在旁邊看別人互懟，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霍斯寒和陸知衍，一個冷臉懟人，一個笑嘻嘻地接招，像兩個小孩爭一塊糖，誰也不讓誰。
陸知衍站起身，轉身往門口走，嘴裡嘟囔著：
「走了走了，我怎麼就交了你這樣的損友。」
霍斯寒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你本來就不該來。明知道我和老婆吃飯，你偏要來打擾。」
陸知衍停住腳步，轉過身，瞪大了眼睛：
「搞了半天，你是在怪我進來打擾你們兩口子吃飯？」
霍斯寒點了點頭，一臉「你現在才明白」的表情。
陸知衍「切」了一聲，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包間的門關上，屋裡又恢復了安靜。
霍斯寒拿起筷子，繼續剝蝦，把剝好的蝦肉放進阮恣言碗裡，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阮恣言看著他，嘴角彎了彎，夾起蝦肉蘸了蘸料，放進嘴裡，嚼了幾下。
把嘴裡的蝦肉吞下後才問：
「你們一直都是這樣相處的？」
霍斯寒點了點頭：
「我、顧西洲、陸知衍，我們三個說話都這樣。」
他頓了頓，「只有秦厲川，說話一板一眼的，跟他待久了容易累。」
阮恣言想起上次在劉舒然婚禮上遠遠看見的秦厲川。
一個人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
她沒再問，又夾了一塊蝦肉，蘸了蘸料，放進嘴裡。
——
羅家。
羅中海一進門就把車鑰匙摔在玄關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臉色黑得像鍋底。
林若蘭跟在他後面進來，不緊不慢地換了鞋，走到他對面坐下。
羅明亮和趙丹沒敢跟進來，趙丹在門口就被羅明亮打發走了，他自己垂著頭，像個霜打的茄子一樣蹭進門，縮在角落的椅子上，大氣都不敢出。
「你什麼時候認識霍太太的？」
他盯著林若蘭，目光裡帶著審視。
林若蘭沒有躲閃，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上次在商場買衣服，兩人同時看上一件裙子，起了爭執，她沒認出對方是阮恣言，直到對方喊出她的名字、轉身離開，她才猛地想起來那是高中同學。
她說她追了出去，兩人在茶樓坐了一會兒，又吃了頓飯，這才知道阮恣言嫁給了霍斯寒。
「我當時就試探著提了一句，問她能不能幫你介紹點工程。她說回去問問她老公。」
林若蘭的語氣不緊不慢。
「今天她約我去展銷會，說是霍氏集團正好有個項目，想介紹給你。我陪她逛完展銷會，準備去酒樓吃飯的時候談項目，結果……」
她頓了頓，看了羅明亮一眼。
「結果明亮攔住我們，先是奚落我，我沒吭聲，可他轉頭就去調戲霍太太。」
羅中海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咬著牙問了一句：
「你說的是真的？你們最近才碰上，不是早就有聯繫？」
林若蘭知道他在想什麼。
如果她和阮恣言早就認識卻一直沒有幫他拉項目，那今天的話就摻了水分；
如果確實是剛碰上不久，那可信度就高得多，今天的損失就更顯得可惜。
她的臉上適時浮起一層薄怒，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你不信我？那天張姐和王姐跟我一起逛的商場，你一問就知道。我追出去的時候沒顧上她們倆，後來約她們出來吃飯，人家到現在還在生我的氣，說不跟我逛了。你要是不信，現在就打電話問。」
羅中海沒有打電話。
她能把證人的名字說出來，語氣里沒有半點心虛，他信了。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的語氣緩了一些，但還是帶著幾分不滿
林若蘭垂下眼睛，聲音低了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事情還沒定下來，我怕霍太太不答應，跟你說了讓你空歡喜一場。本來今天她已經在電話里跟我說了，項目的事八九不離十了……」
羅中海的心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堵得喘不上氣。
這麼好的機會，做夢都夢不到的好事，被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一手砸了，不僅砸了，還得罪了霍氏集團的董事長。
他猛地轉過頭，盯著縮在角落裡的羅明亮，目光像刀子一樣，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現在好了，搭上霍氏的機會沒了，眼下的生意能不能保住都兩說。我不求你給家裡掙錢，你倒好，在外頭給我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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