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轉身就要走。
白琳見她要走,急了,拍著玻璃站起來,聲音又尖又急:
「你站住!你不想知道嗎?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那樣對你嗎?你不想知道你為什麼從小沒有媽嗎?」
阮恣言停下腳步,沒有轉身,只側了側頭。
白琳以為她動搖了,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得意:
「因為你不是我想要的!我失戀那天喝了酒,跟你爸發生了關係,我根本就不喜歡他!我從始至終,心裡只有那個人!」
她越說越快,像要把這二十多年憋著的話一口氣全倒出來:
「我懷了你,我想打掉。醫生說我的身體不適合做手術,我才不得已生下你。你出生那天,我看了一眼,我就知道……你不該來。」
「如果沒有你,我早就跟他複合了,我根本不會嫁給你爸!你毀了我一輩子!」
阮恣言轉過身,看著她,不閃不避。
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她嘲諷道:
「你跟別人喝酒,跟別人睡,跟別人結婚,是我的錯?你自己不檢點,不要臉,管不住自己,卻怪一個還沒出生的小孩?」
「你把自己的人生過得一塌糊塗,然後把鍋全甩給一個嬰兒——你可真有出息。」
白琳原本得意的臉,僵了一下。
阮恣言沒有停,繼續輸出:
「你恨懷了我,才沒有跟那個男人和好?還不如怪自己管不住下半身,你爽了後,卻要怪我這個無辜的孩子,你要點臉吧。」
「你以為你隨口編幾句『我當年也很苦』,我就會抱著你哭?就會原諒你?你想什麼呢?你以為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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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眼裡,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狠心惡毒的女人。當年狠心拋下我們,現在還有臉找上門來,簡直一點臉面都不要了。」
白琳被噎得臉通紅,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阮恣言想起白琳後來跟著那個男人出了國,嘴角微微一彎,彎出幾分譏誚,彎出幾分活該:
「你跟那個男人去D國的時候,不是應該挺恩愛的嗎?你拿著我爸的賠償金養他讀書、養他生活的時候,你們不是挺甜蜜嗎?為什麼人家把你甩了?」
「其實你的初戀不過就是場笑話,你在人家眼裡,從頭到尾就是一張提款卡,卡刷爆了,人家不扔你扔誰?」
白琳的聲音發顫:「你、你胡說……」
「我胡說?」阮恣言打斷她,「你養了他那麼多年,他跟你離了婚。你回來找我,不是想認我這個女兒,是想再找一張提款卡。可惜,這張卡你沒密碼。」
「你費盡心機,策劃綁架,以為能撬開保險柜。結果呢?你坐在裡面沒有自由,而我站在外面看你的下場。」
白琳被罵得渾身發抖,以為今天見面能讓阮恣言原諒,若不原諒,至少能打擊她一番。
可人家好像一點都不在乎,反而自己氣得七竅生煙。
阮恣言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有鄙夷,有嘲諷,更像是在看一堆從裡到外都爛透了的垃圾:
「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的秘密?不就是管不住自己,把自己作死的人生怪到一個孩子頭上嗎?這種理由,連三流電視劇都不屑拍了。你還當個寶,藏了二十多年。」
白琳被她罵得面紅耳赤,指著阮恣言:
「你就是個白眼狼!我白生了你!」
阮恣言也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你白生了我?我也覺得。要是能選,我寧願從石頭縫裡蹦出來,也不願意投胎到你肚子裡。」
阮恣言沒有再看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霍斯寒跟在後面,從頭到尾沒有說話,只是在她經過他身邊時,伸出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一起離開了會面室。
——
幾天後,白琳等人正式開庭。
法庭上,公訴人出示了一摞證據。
茶樓里的錄音,白琳親口威脅阮恣言每年給五千萬,否則就去網上散布她不孝。
敲詐勒索,證據確鑿。
當年捲走阮恣言和黃麗萍應得的遺產,雖然已過訴訟時效,但結合後來的綁架和敲詐行為,在整個案件中被視為其長期惡行的佐證。
茶樓敲詐勒索,策劃並實施綁架,以及在看守所里大吵大鬧、妨礙公務。
數罪併罰,白琳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八年。
白飛羽、盧兵、方勇雖然不是主犯,但參與了綁架,分工明確,行為主動,法院認定三人均構成綁架罪,各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宣判那一刻,白飛羽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盧兵和方勇低著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髮涼到腳底。
旁聽席上,朱紅梅哭得撕心裂肺,指著白琳破口大罵。
白向雲扶著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紅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阮恣言沒有去法庭。
姜昊打電話告訴她結果的時候,阮恣言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年年扶著沙發邊緣,小短腿邁得又慢又穩,一步一步往前蹭。
黃麗萍彎著腰跟在他身邊,兩隻手虛虛地護著,嘴裡念叨著「慢點,小心,別摔了」。
阮恣言對著電話淡淡地說了一句:
「活該,罪有應得。」
掛了電話,她看著兒子扶著沙發一步一步地走著,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黃麗萍問了一句怎麼判的,阮恣言把結果告訴她。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隨即破口大罵:
「蛇蠍心腸!連自己親閨女都下得去手,她還算是人嗎?虎毒還不食子呢,她比老虎毒一百倍!判十八年都輕了,這種人就應該關一輩子,別放出來禍害人!」
阮恣言沒有攔她,等奶奶罵夠了,才指著年年說:
「奶奶,您看看年年,現在走路比之前穩了不少了。滿一歲的時候,估計不用扶東西自己就能走了。」
黃麗萍低頭看著那個小身影,小臉繃得緊緊的,一步一步走得認真極了,像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她心裡的火氣慢慢散了,把年年抱起來,坐回沙發上,把小傢伙放在自己膝蓋上:
「年年走累了吧?來,讓外曾祖母抱一會兒。你太小了,不能走太久,知道嗎?」
年年被抱起來也不鬧,小手指著茶几上的草莓,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口水都流出來了。
黃麗萍被他那副饞樣逗笑了,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好好好,外曾祖母去拿勺子和碗,給你壓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