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蘭把年年抱起來親了一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封子塞進他手裡，笑著說這是奶奶給的，留著以後娶媳婦。
年年捏著紅包甩了兩下，嘴裡喊著「錢錢」。
逗得霍君蘭在他臉上輕輕摸了一下：
「你真是個財迷。」
顧西洲和劉舒然隨後也到了，帶著他們的兒子沐沐。
沐沐比年年小一天，個頭比年年矮了一截，但活潑得很。
一進門就掙開劉舒然的手，搖搖晃晃地往年年那邊走，走兩步晃一下，像個喝醉了酒的小企鵝。
年年看見沐沐，眼睛亮了，從霍君蘭懷裡掙下來，扶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沖沐沐咧嘴笑，露出幾顆小米牙。
兩個小傢伙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不說話，就那麼傻笑看著對方。
阮恣言彎腰把沐沐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著說：
「我乾兒子來了，讓乾媽親一下。」
年年一抬頭看見媽媽抱著別人，一把抱住阮恣言的腿，嘴裡喊著：
「媽媽……抱年年。」
聲音又急又脆，像在宣示主權。
劉舒然被這小傢伙的模樣逗笑了，上前把年年抱起來說：
「年年讓劉姨抱，媽媽要抱弟弟。」
年年不干，身子扭來扭去，兩隻手使勁往阮恣言那邊伸，嘴巴一癟一癟的，眼眶都紅了，像是自己的寵愛被別人搶走了。
阮恣言只好把沐沐放下來，接過劉舒然手裡的年年，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幾分好笑：
「平常在家你可沒有這麼黏我，我抱一下弟弟你就不幹了。」
顧西洲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調侃道：
「果然是老霍的兒子，就是像他。我們小時候，老霍就這樣，他的東西誰也別想碰。」
霍斯寒嗤了一聲，白了他一眼：
「我為什麼不讓你碰，你別說記不得了。我小時候的玩具，一落你手裡就會被你弄得屍骨無存。」
顧西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心虛：
「我那不是好奇嗎？想看看玩具怎麼會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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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恣言和劉舒然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阮恣言拍著年年的背，接了一句：
「沒想到顧總小時候還有牛頓的潛質。牛頓也就是被蘋果砸了一下，你這是直接拆玩具搞研究。」
大家哄堂大笑，顧西洲被笑得臉上掛不住，說了一句：
「誰小時候沒做過拆玩具這事？」
正在這時，陸知衍來了。
手裡提著一個大盒子，進門就往茶几上一放，說：
「這是給年年的周歲禮。我老婆懷孕快七個月了，肚子大了不方便走動，這次沒來。」
阮恣言問了句：
「陸總，念希姐還好吧？」
陸知衍回答道：
「還好，就是嘴刁得很，前幾天想吃酸黃瓜，大半夜的讓我開車出去找，找了三條街才買到。」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上在抱怨，眼底卻全是笑。
黃麗萍從廚房端出一碗長壽麵，放在年年面前的小餐桌上，蹲下來跟他說：
「年年吃麵，吃了長命百歲。」
年年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面，伸手抓了一根，往嘴裡塞，嚼了兩口，又吐出來了，糊得下巴上全是麵湯。
黃麗萍不惱，拿了濕毛巾給他擦乾淨，又把麵條夾成小段，一勺一勺地餵他。
年年吃了半碗，飽了，拍著餐椅的桌面，要下來。
抓周是重頭戲。
黃麗萍把客廳中間的茶几挪開，在爬爬墊上鋪了一塊紅布，把大家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擺上去。
霍君蘭放了一本書，韓俊逸放了一支毛筆，顧西洲放了一個小小的金算盤，劉舒然放了一盒彩筆，陸知衍放了一個足球模型。
霍斯寒放了一枚霍氏集團的徽章，阮恣言想了想，從書房拿了一本自己大學時用的英語詞典，擱在紅布上。
年年被放在爬爬墊的一頭，黃麗萍蹲在他身後，指著紅布上的東西說：
「年年，去拿，喜歡什麼拿什麼。」
年年往前爬了兩步，停下來，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歪著腦袋，像是在琢磨該拿哪個才好。
屋子裡安靜下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個紅彤彤的小身影上。
年年又往前爬了幾步，爬到那本英語詞典跟前，伸手拍了拍封面，像是在掂量這本厚磚頭值不值得拿，想了想，又縮回去了。
他又爬到霍斯寒那枚徽章跟前，拿起來看了一眼。
攥在手心裡端詳了兩秒，不知是看上了那銀色的光澤還是覺得這東西手感不錯，順手塞進了自己衣服的小口袋裡。
口袋裡凸起一塊，他也不嫌硌，拍了拍，又繼續往前爬。
最後他爬到那把小算盤前面，一屁股坐起來，兩隻手抓著算盤框，舉起來晃了晃。
算珠噼里啪啦地響起來，他聽見響聲，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又晃了兩下，越晃越起勁，像是在宣告——就這個了。
霍君蘭看著孫子把霍氏徽章收進衣服口袋裡，又舉起算盤，笑著說了一句：
「這是打算把霍氏守好，要好好盤算的意思。」
霍斯寒聽了這話，嘴角彎了彎，沒接話，但眼底那層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顧西洲湊過來，拍了拍霍斯寒的肩膀，笑著說：
「老霍，你家年年以後管錢，我兒子管花錢。」
霍斯寒瞥了他一眼，反手拍了回去：
「你兒子花誰的錢？」
顧西洲指了指算盤，又指了指沐沐，理直氣壯地答道：
「花你兒子的。我兒子幫你兒子花，他是我兒子的乾哥哥，給弟弟花錢不是應該的嗎？」
霍斯寒白了他一眼，意思是，想屁吃。
黃麗萍把年年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說：
「年年以後不但能把霍氏掌管好，還會計算，好！」
年年聽不懂，舉著算盤還在晃。
午餐由黃麗萍掌勺，阮恣言打下手。
霍君蘭想幫忙，被黃麗萍推出廚房，聲音利落得不容商量：
「用不了那麼多人，有劉師傅和小張，已經足夠了。」
霍君蘭站在廚房門口，不肯走，笑著說：
「我也是年年的奶奶，又不是什麼客人。」
黃麗萍不聽，把廚房門關上了。
阮恣言正在切菜，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一聲，手裡的刀沒停，嘴上卻沒閒著：
「奶奶，你這門一關，好像你不待見媽似的。」
黃麗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這丫頭說什麼呢？我是覺得人夠了，免得她弄髒了手，讓她帶年年去。」
霍君蘭在門外聽見了，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堅持，轉身去客廳逗年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