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付了錢,提著禮品袋轉身往外走。
剛到門口,一個女子從外面匆匆衝進來,肩膀不偏不倚撞在阮恣言的手臂上。
阮恣言手一松,禮品袋的提繩從她手裡脫出去,袋子直直地摔在地上。
骨瓷咖啡杯從袋口滾出來,「啪」的一聲碎成了幾瓣。
阮恣言看著地上那堆碎片,眉頭擰了一下。
劉舒然低頭看了一眼摔碎的杯子,又抬頭看向那個女子。
那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變,倒打一耙,指著阮恣言,聲音又尖又沖:
「你怎麼走路的?袋子都提不穩,差點砸到我腳了!」
阮恣言低頭看著地上那堆碎瓷片,再看向面前這個理直氣壯,還倒打一耙的女人,沒急著說話。
她倒想看看,這位還能說出什麼不要臉的話來。
那女子被她那雙眼睛看得心裡發虛,嘴上卻不饒人,擺出一副大度的模樣:
「幸好沒砸到我腳,算我倒霉,不跟你計較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
阮恣言一步跨上前,擋在她面前,臉上的笑意沒變:
「別走啊。你不跟我計較,我可不能不計較。」
那女子被她攔住了去路,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嘴上卻不饒人,下巴一抬,聲音又拔高了幾度:
「我都說不跟你計較了,你還想怎樣?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阮恣言嘴角掛著笑,那笑容不大,卻比不笑還讓人發怵:
「你不跟我計較?你撞了我,摔了我的東西,我還沒開口,你倒先倒打一耙。你是不是在家潑婦當慣了,出來走兩步也要找個人練練嘴?」
「還跟我說不計較?你這邏輯是哪位老師教的?我建議你去把錢要回來。」
那女子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指著阮恣言:
「你、你說誰是潑婦?」
阮恣言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
「誰搭腔我說誰。你這就是對號入座,心裡門兒清。」
女子壓低聲音警告道:
「你嘴巴放乾淨點!」
阮恣言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真誠的無奈:
「我說話已經夠乾淨了,再乾淨就只能對你閉嘴了。可我遇到你這種人,就是忍不住想做做思想工作。你說怎麼辦?」
旁邊幾個挑東西的顧客已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店員也探出頭張望,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那女子被看得臉上掛不住,嗓門又拔高了幾度:
「你那破杯子值幾個錢?我看你年紀輕輕的,怎麼就賴上我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你還來勁了。」
阮恣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頭上的燙髮卷,掃到腳上那雙磨了跟的高跟鞋。
贊同她剛才那句「年紀輕輕」的話:
「年紀輕輕?我確實比你年輕。但年輕不代表好欺負,也不代表眼瞎。」
「你撞了人摔了東西,不道歉不賠償,還惡人先告狀,你這臉皮是充話費送的吧?還是你去做醫美的時候,順便加厚了?」
圍觀的人里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女子的臉從紅轉紫,半天擠出幾個字: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誰去做醫美了?」
「我說錯了嗎?你衝進來的時候眼睛看哪兒了?看地板上有錢撿,還是看天花板上有金子掉?」
「你自己走路急匆匆的,像是後面有鬼在追,撞了人倒怪我沒提穩袋子?你怎麼不怪地球引力太大,把你拉進來的?」
那女子被罵得接不上話,梗著脖子還是那句:
「就是你自己沒提穩,少賴我。」
劉舒然站在旁邊,開了口:
「這位女士,店裡裝了監控,要不要調出來看看,到底是您撞了我朋友,還是她沒提穩?一看就知道了。」
那女子的臉色變了一下,嘴上還是硬撐著:
「看就看,我怕你啊?明明是你們自己沒拿穩,還想賴我!」
阮恣言看著她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你撞人的時候跟投胎似的,賠錢的時候跟割肉似的。你這張臉不去演碰瓷戲,真是影視圈的一大損失。」
「你要是去,奧斯卡早沒別人什麼事了——最佳不要臉獎,非你莫屬。」
店員這時候終於走過來了,手裡拿著手機,已經調出了監控畫面。
他看了阮恣言一眼,又看了看那個女子,語氣客氣但立場分明:
「這位女士,監控很清楚,是您撞了這位客人,導致物品損壞。請您照價賠償。」
圍觀的人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撞了人還不認帳,丟不丟人。」
那女子還想說什麼,阮恣言已經把禮品單子遞了過去,語氣淡淡的:
「原價,一分不能少。你要是覺得虧,這堆碎片你撿回去,看能不能拼起來接著用。」
圍觀的人又是一陣笑。
那女子的臉白一陣紅一陣,咬著嘴唇,從包里掏出手機掃了碼。
店員把新包好的骨瓷杯遞給阮恣言,阮恣言接過袋子,看了那女子一眼,丟下最後一句:
「下次走路長點眼睛。今天撞的是杯子,明天撞了車,就不是賠幾百塊錢的事了,那得賠命。」
那女子低著頭,拎著包,轉身離開,步子又快又急,像是身後有人在追。
劉舒然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她進來的時候就是這個速度。」
阮恣言說:
「她這樣,還會撞人。」
話音剛落,那女子「砰」的一聲,撞在了路邊的路燈杆子上。
聲音不小,隔幾十米都聽得清清楚楚。
阮恣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有點痛。
劉舒然看著外面那女子捂著額頭蹲下去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這嘴,真是開過光的。」
阮恣言連忙辯解:
「我可沒說她會撞路燈杆子上。」
「這可比撞人身上痛多了。」劉舒然笑得更歡了。
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大叔同樣的摸了摸額頭,吸了一口氣,一本正經地分析:
「她不撞人了,撞人不但要挨罵還要賠錢,她乾脆去撞路燈杆子。這樣只有她罵路燈杆子的份,路燈杆子還不了嘴,正好把剛才受的氣全撒出去。」
圍觀的人哄堂大笑,紛紛說這分析到位。
阮恣言搖搖頭,挽著劉舒然的胳膊,拎著新買的骨瓷杯,離開了禮品店,向女子的反方向而去。
身後那女子還蹲在路燈杆子下面,捂著額頭,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臊的,半天沒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