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個月後,林醫生再次來到江畔別墅為阮恣言做產檢。
B超探頭在肚皮上緩緩滑過,屏幕上的影像比一個月前清晰了許多。
林醫生仔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指著屏幕上三個小身影說:
「這個還是男孩,這兩個……」
她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恭喜霍太太,兩個男孩,一個女孩。」
阮恣言聽了,嘴上沒說什麼,只「嗯」了一聲,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周末,韓俊逸和霍君蘭來了。
兩人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全是適合孕婦吃的東西,有機水果、進口堅果、深海魚油,茶几上堆了滿滿當當。
年年從房間裡跑出來,撲進霍君蘭懷裡喊了一聲「奶奶」,又轉頭喊了一聲「爺爺」。
韓俊逸彎腰把他抱起來,小傢伙伸手去扯他的眼鏡,扯下來又給他戴上去,玩得不亦樂乎。
眾人在客廳坐下,趙巧雲端了茶上來。
韓俊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向霍斯寒和阮恣言,語氣認真:
「斯寒,恣言,我希望你們讓一個男孩子跟我姓韓。」
霍斯寒挑了挑眉,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
「韓叔這是歧視女性?」
韓俊逸看了霍君蘭一眼,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才接了話,語氣鄭重:
「我不是歧視女性。女孩子管理一個集團公司,比男孩子更辛苦。鉑遠集團那麼大,我不想讓她太累。」
霍斯寒好笑地看著他,又看了一眼霍君蘭,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您看我媽幹嘛?是怕她說您歧視女性?」
霍君蘭白了兒子一眼,嗔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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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挑撥我和你韓叔的關係。」
霍斯寒往沙發上一靠,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人家說女生外向,原來媽也外向。」
霍君蘭被他這話說得又氣又笑,懶得跟他掰扯,把話題拉了回來:
「你韓叔說的,你什麼想法?」
霍斯寒收了笑,這才正經起來:
「可以。我只有一個閨女,還捨不得讓她跟您姓韓。就讓臭小子去接手鉑遠集團。我閨女是我的小棉襖,我要把她當公主養,才不讓她去當牛做馬。」
阮恣言忍不住笑出了聲,接了一句:
「鉑遠集團在韓家那些旁支眼裡,就是一塊肥肉,求都求不來,到你嘴裡就成了當牛做馬。」
霍君蘭也被兒子這番歪理逗笑了,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黃麗萍坐在一旁織毛衣,手裡的毛線針上下翻飛,嘴角彎得老高。
她聽明白了,一個男孩姓韓,女孩姓霍,那還有一個男孩就該姓阮了。
總算沒把她兒子那一脈斷了。
說完姓氏的事,霍君蘭話鋒一轉,提起了時家。
她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鬧和嘲諷的意味:
「我不是跟時老太的侄女關係挺好嗎?前兩天我們幾個太太在外面聚會,聽她說了一件事。」
阮恣言的八卦因子一下子就躥了上來,連忙問了一句:
「什麼事?」
阮恣言直覺沒什麼好事,那個時雲瑤在宴會上指著霍斯寒,一副理所應當地說「我看上他了」,正常女人哪能說出這種話?
霍君蘭臉上露出幾分鄙夷之色:
「自從上次時老太的生日宴後,圈子裡的人都不再跟她來往了。時老太也知道,她外孫女不可能嫁進頂流圈了。可她不甘心。」
霍君蘭看了阮恣言一眼,又看了看霍斯寒,故意賣了個關子。
阮恣言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是不是又用年輕時候那一招?算計了年輕公子哥,讓她外孫女賴上去?」
霍君蘭點點頭,又搖搖頭:
「猜對了一半。」
阮恣言沒插嘴,等她往下說。
「時老太生日那天,不是不少人提前走了嗎?留下來的都是親戚和幾十年的老朋友。後來時政興為了賠罪,請他們吃了一頓飯。」
「本來就是道歉宴,那些親朋好友不好意思不來。時老太就把主意打到了時政興最好的朋友——環宇外貿董事長薛海波身上。」
阮恣言皺了皺眉,忍不住插了一句:
「她外孫女才二十出頭,環宇外貿的董事長應該不年輕了吧?」
霍君蘭擺擺手:
「你聽我說完。」
阮恣言沒再問了。
霍君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繼續說:
「時老太在酒里下了藥,端著酒去給薛海波賠罪。薛海波是時政興最好的朋友,不好意思拒絕,只好接過來喝了。」
「喝下去沒多久就覺得不對勁,想走。時老太推時清雅去送他,薛海波只想趕緊離開,沒多想。」
「經過一個空包間的時候,時清雅把他推了進去。他本來就渾身難受,時清雅一抱上來,推了幾下沒推開,後面的事,就不用我說了。」
阮恣言撇了撇嘴,篤定地說:
「後面肯定賴上薛海波了?」
霍君蘭搖了搖頭:
「時老太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可她的一舉一動被人偷偷用手機錄了下來,母女怎麼商量,怎麼下藥。就連時清雅把薛海波推進空包間的畫面,都拍得清清楚楚。」
聽到精彩部分,阮恣言坐直身子問:
「然後呢?」
「時老太正要讓薛海波給個說法,薛海波就收到了那段錄像。他看完,氣得渾身發抖,當場把錄像給大家看了,丟下一句話——『我會起訴你們母女,毀我清白』。」
阮恣言「嘖嘖」了兩聲,搖了搖頭:
「這時老太,搶別人老公成習慣了。」
霍君蘭接過話:
「可不是嘛。現在時家的親朋好友都發了話,以後不再來往,嫌丟人,也怕哪天自己也被算計。出了這事後,不少跟臨安集團合約到期的,也都不續了。」
「時政興一個頭兩個大。而且薛海波還真把時老太和時清雅告了,證據確鑿,母女倆怕是得進去。」
阮恣言搖了搖頭,語氣里沒有同情:
「時政興就是活該。剛開始想拿外甥女聯姻,出了丑還不收斂,還要辦什麼道歉宴。」
「時老太那個不安分的,一出手就把兒子最好的朋友變成了仇人。這下好了,臨安集團的招牌算是砸了。」
黃麗萍聽到最後,說了一句:
「這世上有些人,就是不安分。好好過日子不行,非要作。作到最後,把自己作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