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恣言坐直了身子，開始給她科普：
「我鄉下長大的怎麼了？我鄉下長大的，按占地面積算，鄉下面積比城裡大。人口算，鄉下人口比城裡多。」
「你想想，這占地面積大，人口基數大，我這一票頂你多少票？論『貴重』，比你這城裡長大的貴重多了，天然就比你高一頭。」
周圍的人聽了，忍不住都笑了。
按照這邏輯，這算法，好像也沒毛病。
孫洛芊被這套歪理氣得臉都紅了，指著阮恣言：
「你、你這是歪理！鄉下人粗鄙不堪，你哪裡配得上？」
阮恣言不惱，不慌不忙地反問了一句：
「我粗鄙？我粗鄙到跟你心平氣和地說話，你倒是挺文明的——文明到一坐下來就管別人家閒事。」
「論粗鄙，你比我在行。論沒教養，你比我專業。你這種自以為是、跑到別人面前指手畫腳的人，才是真的粗鄙，真的沒教養。」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
「我不配霍斯寒？大家眼睛是雪亮的。你長得沒我好看吧？你沒我年輕吧？這兩條，你沒意見吧？」
孫洛芊確實比阮恣言大幾歲。
臉型偏圓，眼皮上的雙眼皮一看就是割的，閉眼的時候那道疤痕若隱若現，怎麼看怎麼不自然。
論年輕漂亮，她確實比不過。
她不服氣，梗著脖子說了一句：
「我家比你家有錢！」
阮恣言好笑地反問：
「那是你掙的嗎？」
孫洛芊張了張嘴，聲音低了幾分：
「不是我掙的，但是我家的。」
阮恣言攤了攤手，語氣輕描淡寫：
「我有霍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不是我掙的，是我婆婆給的。你家的錢是你家的，跟你沒關係。」
「我婆婆給我的錢，卻全是我的。所以，你一無所有，我資產不少。這一局，我又贏了。」
孫洛芊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懟不出來。
霍君蘭湊到阮恣言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她沒考上大學，花錢買了個二本。」
阮恣言聽完，嘴角上揚，看向孫洛芊，裝出一臉天真的樣子，真誠地請教：
「不知孫小姐是哪所大學畢業的？我不才，只是A大畢業的。說出來讓我仰慕一下唄？」
孫洛芊的臉色瞬間從紅轉紫，從紫轉白，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當年成績差，沒考上大學，她爸花錢給她買了個二本混日子。
這事她從來不提，可今天被人當面問出來，像被人扒了衣服站在大庭廣眾之下。
阮恣言看著她的樣子，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同情：
「怎麼？孫小姐說不出來了？你學歷沒我高，長相沒我好，年紀比我大，錢還沒有我多。」
「你哪樣都比不上我，你哪來的臉說我不配霍斯寒？人貴有自知之明，你沒有。人丑就要多讀書，你也不讀。」
「你有什麼？你什麼都沒有。你有的只是這張嘴，可你這張嘴連說句像樣的話都不會。你說你是來幹嘛的？找虐的？」
她搖搖頭，又補了一句：
「人丑沒事，出來嚇人就不對了。嚇人也沒事，還出來挑事，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周圍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孫洛芊臉上掛不住了，怒火一下子躥到頭頂，騰地站起來，指著阮恣言：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我要撕爛你的嘴！」
話音未落，她就往阮恣言這邊沖。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阮恣言挺著五個月的三胞胎肚子，躲都沒法躲。
霍君蘭第一個動了，迅速站起來攔在阮恣言前面，手一伸，擋在孫洛芊面前。
劉舒然也反應過來，扶起阮恣言，把她擋在自己身後。
孫洛芊見霍君蘭攔著，聲音又尖了幾分，手指越過霍君蘭的肩頭，指著阮恣言：
「我要抓花她那張臉！看她還能不能勾引男人！」
這一嗓子，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剛才阮恣言說話聲音不大，只有附近的賓客聽見。
孫洛芊這一喊，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霍斯寒轉頭，看見母親正和一個女子對峙。
他認出了孫洛芊，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當年他只是讓孫家把她送走，沒下狠手。
一來是看在外公與那位遠房表姑奶奶的交情上，二來是不想跟孫家撕破臉。
現在看來，他錯了。
他放下手裡的酒杯，快步往這邊走。
韓俊逸也看見了自己老婆跟人起衝突，放下酒杯，跟了上來。
顧長勝和嵐鳳珠聽到動靜，也走了過去。
宴會廳里，所有人都看著這邊，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端著酒杯站著不動。
偌大的廳里，安靜得只剩孫洛芊急促的喘息聲。
——
霍斯寒走過來，看向霍君蘭，問了一句：
「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俊逸、顧長勝、嵐鳳珠也同時到了。
霍君蘭把事情說了一遍：
「她一坐下就說恣言是鄉下長大的，說她不配你。話里話外全是瞧不起恣言。恣言懟回去，她說不過了，就撲向恣言。」
「恣言現在懷著孕，她竟敢說要撕爛恣言的嘴、抓花她的臉。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霍斯寒聽完，臉色又沉了幾分。
他快步走到阮恣言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問了一句：
「沒事吧？」
阮恣言搖了搖頭：
「沒事。」
她看著霍斯寒的眼睛，「不過她是你遠房的表妹，對我的敵意可不輕。我想知道為什麼。」
霍斯寒轉向孫洛芊，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孫小姐，幾年前你奶奶來說你喜歡我，我拒絕了。後來你又去找我媽，我媽說她不管我的事，你卻出言不遜。」
「我當時看在兩家親戚的份上，讓孫家把你送走了。沒想到你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太太的麻煩。你有什麼資格？」
這話一出，周圍的賓客都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難怪這孫洛芊一上來就找霍太太的茬。
孫洛芊被霍斯寒的眼神釘在原地，剛才那副張牙舞爪的勁兒早就收了回去，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只是覺得她鄉下長大……」
話沒說完，霍斯寒就打斷了她：
「她鄉下長大的怎麼了？關你什麼事？我就喜歡她鄉下長大的。你是閒得慌？既然你們孫家這麼閒，那我會讓你們孫家忙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