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馨一路小心翼翼的騎到家屬院,發現東書雲竟然在門口等著她,「如馨,這呢。」
「書雲,你怎麼沒回家?」
「我想了想有點不放心,就等你一會。」說著,她從兜里拿出來一百塊錢,「上次問你借的錢一直沒還,現在手裡寬裕了想著還你,謝謝你如馨。」
林如馨沒接,「我也不急用,你先拿著用吧。」
「拿著吧,我要是真有急事再問你借。」
林如馨這才收下,「那你有事記得和我說。」
「好。」東書雲眼尖的看到林如馨車筐里有個盒子,看著像個首飾盒,驚訝的問:「你和周蘊和好了?」
「沒有啊。」順著她的目光,林如馨也看到了那個盒子。
她不知道周蘊什麼時候放到她車裡的,「沒注意,找個時間還給他。」
東書雲放心了,「你們兩家鬧得這麼不愉快,你倆就算真好了最後受傷的還是你,所以你可千萬要想清楚了。」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我倆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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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過後,周蘊一直沒來找過林如馨。
十一月末,造紙廠的掃盲工作徹底完成,林如馨一共為一千二百三十人發放結業證書。
至此,造紙廠青壯年非文盲率達到了100%,脫盲人員鞏固提高率達到 100%,造紙廠也成為北林市第一個「基本掃除文盲」的國營廠。
這是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的好成績,北林市新晚報還寫道:北林市教育局以實幹破難題、以熱忱暖人心,帶領職工掙脫「文盲枷鎖」。
連帶著他們幾個人的單人採訪也出了名,家屬院的人也看到了報紙,林如馨在家屬院的口碑翻轉又翻轉,有人說她自己有本事,不怕得罪人。
於翠翠在胡秀玲的教導下也認識了不少字,雖然還不能獨立看報紙,但她認識林如馨三個字,有她名字的報紙於翠翠買了好幾份,在林家、店裡都貼了一份,自己還留了一份粘在本子上,時不時就翻出來看。
這次東書雲有可能再升一級,詹晴、焦林兩人回到學校肯定再也不是邊緣人物。
就是林如馨剛剛工作半年,還需要再熬一下資歷。
結業儀式後,林如馨四人在辦公室收拾東西,來造紙廠待了近三個月,她們對這裡也有了不少的感情。
伍鴻博終於盼來了這一天,直接將林如馨叫到自己辦公室,「林同志,不繞彎子,你之前說的那個事能告訴我了吧。」
1984 年,黨委領導下的廠長負責制將會逐漸被廠長負責製取代,國營廠黨委書記的職位將會變得非常尷尬,所以林如馨給伍鴻博的建議是,儘早跳到其他崗位。
林如馨並沒有和他說的很具體,但是大概意思已經表示清楚了,「伍書記,你現在有實績,想要動一下並不難,所以我建議你還是提早打算。」
伍鴻博神情嚴肅,她沒想到林如馨要說的竟然是這個,他不敢想如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在這個崗位上做這麼久,到時候會是個什麼結局。
他今年才不過四十六,距離退休還有十七年,未來還是有可能的。
「林同志,你確定這個消息是真的嗎。」
得到了她肯定的答覆後,伍鴻博有一陣後怕,還好他沒和林如馨交惡,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謝謝你林同志,我欠你一個人情,不管什麼時候你有需要,都可以來找我。」
林如馨微微一笑,「伍書記,你我之間就不必說這些了,感謝你的配合和幫助,我才有今天的成績。」
伍鴻博心中蘊藉,明知道林如馨雖有真心,但更多的是跟他藏心眼,他還是覺得很受用,「我看你是不滿足我這一個人情啊。」
林如馨大方承認,「這都被您看出來了。」
伍鴻博哈哈大笑,反正他也有交好之意,兩人一拍即合。
當天下午,林如馨和東書雲就回到了市政府匯報工作,曲銘體恤她們,特意給二人放了半天假。
林如馨剛剛在市政府上班沒幾天,就接到了要去黨校學習的通知,這次學習人員來自北方四省,寫了入黨申請書的人都要進行基礎知識培訓。
北林市政府參加培訓的一共有二十二人,基本上每個部門一個人,入黨的機會給了林如馨,東書雲也從 18 級升到了 17 級。
曲銘很高興,今年他們部門太風光了。
對於部門的能人林如馨,他態度好的不能再好。「小林啊,也就一周的時間,你看著準備,寧省天氣暖和,你多帶兩件衣服。」
「好的。」
針對部門的其他兩人,曲銘也有安排,造紙廠的成功將帶動其他國營廠,錢志國被派到了鋼鐵廠,東書雲則留下輔助曲銘開展工作。
等林如馨從黨校回來,東書雲也會單獨負責一個國營廠。
曲銘語重心長的道:「你們每個人都是我們部門的精英,大家要最大程度的齊心協力,共同進步。」
部門要出彩,但也要平衡,曲銘捫心自問已經做到不偏不倚,至於事情辦的怎麼樣,就看各自能力了。
林如馨三人沒意見,大家一起鼓掌,最近的安排就這樣敲定下來。
剛開完會,陳琪再次敲響辦公室的門。
林如馨一抬頭就和陳琪四目相對,這是來找她的。
曲銘心裡咯噔一下,他真是吃不消了,最近紀委上門是不是太勤了點。
「陳同志,進來坐,這次是來找哪位同志的?」
陳琪對曲銘點點頭,「找一下林如馨同志,有點事情需要了解。」
曲銘看向林如馨,眼睛眨了又眨詢問這是什麼情況。
林如馨猜測是紀委查到舉報她的人了,對曲銘微微一笑,跟著陳琪出了門。
曲銘不明白她這個笑里的含義,躡手躡腳的跟在後面,見兩人走遠,才拍著手猜測,「這是又有什麼事了,看小林的樣子也不像什麼壞事。」
錢志國勸道:「估計是上次的事還有些需要了解的吧,不然剛查完還能查什麼。」
曲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道理,希望如此。」
他這個小心臟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打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