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的胳膊肘拄在桌子上,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林如馨,「你拿工作證沒錯,是因為壞人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你只是幫他正視自己工作中的失誤。」
「你的本意也不是要讓自己得到什麼好處,和你想的那些人有本質的區別,你不應該懷疑自己,因為從始至終做錯的都不是你。」
林如馨心口驟然一跳,他的幾句話輕飄飄落進耳里,精準戳中了她心底糾結的地方。
她這才真正抬眸,第一次認認真真正視眼前這個男人。
日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平日裡只覺得他懶散隨性,此刻才看清他眼底的認真。
「謝謝你。」她確實想的太多了。
祁遇聳聳肩,「別多想,歇會吧。」
林如馨吃過飯有點困了,脫了鞋躺在床鋪上。
她先將臥鋪的被子蓋住自己的腳,然後將自己的大衣蓋在身上,大衣被她輕輕往上一推,精準的蓋住鼻子下面的地方。
林如馨有個習慣,在人多的場合睡覺會把腳和嘴都蓋住,這樣會很有安全感。
祁遇靠在床上,眼睜睜看她這樣將自己全部遮住。
…………
下午和晚上的臥鋪格外好睡,林如馨一直睡到下車。
林文橋怕她感冒,拿出來一件軍大衣讓她穿上,還指揮她把圍脖繞了好幾個圈,牢牢系在脖子上。
林如馨無奈嘆氣,「二哥,我又不是小孩,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和她平時的人設非常不符好不好。
林文橋把幾個包裹提上,「什么小孩不小孩的,你是我妹,我就得照顧好你。」
林如馨認命的點點頭,把帽子一戴,整個人就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祁遇就這麼安靜的看著兄妹兩人吵吵鬧鬧,偶爾覺得好笑,清俊的眉眼露出一點笑意。
一出站口,林如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於翠翠抱住,「閨女,你總算回來了。」
林城業在一旁開口道:「哎,好了快回家吧,外面怪冷的,別凍著閨女。」
林如馨沒想到她就露出一隻眼睛,於翠翠她們也認得這麼快,「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不光於翠翠和林城業,林文康也來了,三人一看就等了很久了。
林文康笑嘻嘻的湊過來,「小妹,你回家我們能不來接你嗎,大哥在家照顧嫂子和你小侄女呢,實在是來不了。」
胡秀玲前些日子生了,是個小女孩,現在還在家坐月子,不然她也想來了。
林家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如馨身上,林文橋被忽略個徹底,祁遇站在林文橋身邊,也跟著喝涼風。
等於翠翠看完閨女,才想起來兒子,目光落在林文橋身上,又被旁邊的祁遇吸引,「老二啊,這是?」
林文橋給於翠翠介紹祁遇,「媽,這就是我和你說的祁遇,帶我做生意的。」
於翠翠眼睛一亮,「呀,這就是祁遇啊,我家老二給你給你添麻煩了。」
祁遇對待於翠翠,沒那麼散漫,身子站的挺直,認真道:「您言重了,平時橋哥沒少幫我。」
祁遇就是打個招呼,他還要趕去和江河然匯合,婉拒了於翠翠的熱情邀請,他和林家人一分兩路。
這個時間也沒車,一家人慢慢悠悠往回走,濱城現在還在飄雪,倒是沒有那麼冷了,幾人走著也不覺遭罪。
於翠翠開心的嘴就沒放下來過,一個勁兒拉著林如馨問這問那的。
聽說她在那邊挺好,也放下心來,「挺好,就是瘦了點。」
「沒事媽,過了年就胖回去了。」
林城業跟在兩人後面,「對,閨女回來了,你多給弄點好吃的。」
於翠翠冷哼一聲,「用你提醒,我還能虧了我閨女是咋的。」
雪還在簌簌落著,天地靜得只剩雪落的輕響。
林文康和林文橋兩人拿著包裹走在最前面,昏黃的光把五道身影揉在雪地里,雪地被踩出咯吱咯吱的悶響,在空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今年林家人多,便決定在副食店過年,這邊一共五間房,林家每個人都能有自己單獨的房間。
於翠翠越住這房子越滿意,不光大,位置也好,買點什麼東西都方便。
他們自家房子那邊就是林文康在住,離他上班的地方近點。
等林文康辭職了,於翠翠也想讓他搬過來,一家人住在一起熱鬧點,而且只開一家的火還能省點錢。
別看於翠翠現在不缺錢,骨子裡節省的性子是一點也沒變。
臘月二十九。
天剛蒙蒙亮,雪還在細細碎碎飄著,院裡的積雪又厚了一層。
林如馨還沒睜開眼,林家就早早熱鬧起來,灶膛里柴火噼啪燒得旺,大鐵鍋上摞著幾層竹蒸籠,白騰騰的熱氣裹著麥香跟黃米香,一股腦涌滿了整間屋子。
她是聞著饅頭香和紅腸香醒來的,一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院子裡好像有道熟悉的聲音,林如馨仔細聽了聽,發現真是王惠。
她穿好衣服推開門,王惠正在院子裡逗林陽玩呢。
她看見林如馨,打趣道:「林如馨,你也會睡懶覺啊。」
於翠翠聽她醒了,從廚房出來,「閨女,快洗臉吃飯,飯在鍋里熱著呢。」
「來了。」
林如馨打水洗臉,對王惠道:「你怎麼這麼早。」
王惠把孩子給胡秀玲送了回去,跟在她後面,「我家來人了,太煩了,我就來你這躲一會。」
「你吃飯了嗎?」
王惠點點頭,「我吃了呀,和於姨林叔一起吃的。」
林如馨有些驚訝的看她一眼,倒是挺符合王惠的性格,「你還挺自來熟?」
林文橋拎著一兜子花生瓜子還回來,哈哈笑道:「你不在的時候小惠總來陪咱爸媽說話,早都熟了。」
王惠看著林如馨,「你走的時候交待我,幫你照顧爸媽,我可是認真完成你交待的任務了。」
林如馨笑笑,「謝謝你啊王惠。」
王惠撇嘴,「跟我還這麼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