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荷打敗了那麼多人考上了大河鄉的會計,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棄了。
她知道她爸關看山最在乎面子,立馬扯著嗓子喊道:「救命啊,快來人啊,老關家磋磨閨女,不讓閨女上班,讓閨女在家照顧嫂子……」
「啪」的一聲,陳女的巴掌落在關荷臉上,「你給我閉嘴,嚷嚷什麼。」
「幹什麼呢。」關看山皺著眉,「別打閨女臉。」
關荷捂著臉,看著這一幕,嗤笑一聲,「讓我去,不然我就鬧得人盡皆知。」
眼看著旁邊的幾家亮起燈來,關看山對陳女和關武兩人揚了揚下巴,「你們送她去。」
陳女皺眉,「他爸,不能讓她去啊,到時候小武的孩子都沒人看。」
關武也是一臉不贊同的看著他爸。
關看山拉著陳女走到一邊。
關武死死的拉住關荷,不讓她跑了。
「你這娘們虎啊,你去那個大河鄉一鬧,那個領導敢用她?到時候不得乖乖回來去紡織廠?」
陳女一喜,「他爸,還得是你。」
周圍鄰居披了衣服推開門,看著這一家子在門口,睡眼惺忪的問:「陳姐,這是咋了?」
陳女扯著嗓子,「沒事,閨女要去上班了,捨不得家裡呢,回去睡吧。」
關荷聽她媽顛倒黑白,剛要開口,就被陳女捂住嘴,「讓你去,我們送你去,走吧。」
關荷一臉警惕的盯著陳女,不信她能這麼好心。
但不管怎麼樣,大河鄉她必須去,這是她好不容易拼來的機會。
想到匆匆見過一面的大河鄉副鄉長,關荷咬著牙,將包裹從地上撿起來。
她還記得她穿著筆挺的幹部服,說話乾脆利落,語氣堅定又溫和,那是關荷從未見過的模樣。
不被家庭束縛,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風骨,那一刻,她羨慕極了,暗暗盼著能去到大河鄉,離這樣的人近一點。
關荷拍了拍包裹上的土,也不管身後兩人的拉扯與咒罵,悶著頭往胡同外面走。
...............
大河鄉。
因為今日有新人,林如馨來的格外的早。
馬莉緊隨其後,見到她,僵硬的笑笑打了聲招呼,「林副鄉長。」
林如馨大方的對她點點頭,仿佛兩人從沒有過矛盾一樣,「早。」
蘇艷和尹浩浩一前一後進來,站在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的不好意思進來,林如馨瞧見了,揚聲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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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才掀開門帘走了進來,「馬主任好,林副鄉長好。」
馬莉聽見這個叫法,眼角偷偷掃過林如馨,見她沒有不高興,也鬆了口氣。
心裡對這兩人沒什麼好感,這兩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還能把她叫到林如馨前頭去,這不是給她找事嗎。
還好林如馨不是在乎這種禮數的人,不然她也跟著平白落不是。
林如馨親自給兩人安排了座位,「你們可以先坐會,或者走一走熟悉一下鄉政府,等書記來了給你們安排工作。」
兩人微微弓著身,拿著自己的東西應聲,「謝謝林副鄉長。」
喬正初進來,看見多了兩個新人,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心裡一股隱秘的優越感一下子就上來了,現在他不是辦公室里最沒資歷的人了。
而且他還是副鄉長的人,想到這,他更是揚了揚頭,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開始匯報工作,「副鄉長,現在桌子已經做出來了一百多張,我讓鄉親們幫著擺到集市上了,你什麼時候有空去看看?」
林如馨抬頭,「這麼快就做了這麼多了?」
「對,大家加班加點弄得,估計現在得更多了。」
「行,等一會書記來了我們一起去。」
時間剛過八點半,電話響了起來,是毛靜打過來的。
對方在電話里有些低落,「林副鄉長?我是毛靜,有一個不好的消息,南市的松樹感染了一種病……」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掩不住的沉重:「我們也是剛剛得知……陵山那一片幾百棵黑松,短短倆月全枯透了,針葉紅得像燒過一樣,掉都不掉。聽說是松材線蟲病,外來的怪病,無藥可解。」
「我托林業站的同行問了,這病專吃松樹,紅松是最易感的,比黑松死得更快,一旦沾上,整片林撐不過一季。」
林如馨握著電話的手一緊。
對方又問道:「你們還要繼續種紅松嗎?」
她以前沒有特意關注過這方面的消息,對線蟲病也不是很了解,現在聽毛靜這麼一提,才大概有些印象。
松材線蟲病,松樹的癌症。
林如馨決定不了這麼大的事,回道:「感謝您的消息,我要和我們書記商量一下,下午之前我再給您回電話。」
毛靜答應了一聲,掛掉電話。
賀楠一來,兩人簡單一商量,一致決定暫時不種紅鬆了。
雖然紅松好,可大河鄉沒有那個本錢失敗。
山上能種的東西很多,沒必要非執著紅松一種。
賀楠嘆了口氣,「只要不砍山上這些紅松,就能承包,想種什麼就隨便吧。」
他又問林如馨,「那林科所那邊?還要他們來嗎?」
林如馨沉吟片刻,「如果對方願意的話,我覺得還是來一趟好,畢竟兩座山上的紅松也不少,學會了嫁接技術也有好處,而且對於預防這個病,他們肯定也有些方法。」
「行,那就和對方商量一下吧。」
賀楠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了一陣吵鬧聲。
石嘉順著窗戶望過去,「不認識的,好像不是鄉里的人。」
賀楠帶頭出去,一行人站在門口的台階上。
陳女見人出來了,張嘴就嚎,「你們這什麼地方呦,把我閨女拐帶來了啊,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就不走了啊啊啊……」
關武立馬附和,「就是,我妹妹原本多老實的一個人,現在因為你們這個破工作,家都不要了,你們得給我們個說法。」
關荷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就知道他們兩個沒這麼好心。
說什麼要送她過來,原來是想毀了她的工作,現在被兩人這麼一鬧,大家得怎麼看她,鄉政府的這些人估計也不會讓她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