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胡秀玲沒事就幫著一起做點副食,她的手藝比於翠翠還好些,生意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王惠笑嘻嘻的道:「嫂子手藝好,於姨手藝也好。」
胡秀玲給孩子餵飯,眉眼柔和不少,「就你嘴甜。」
「惠惠,嫂子給如馨縫了一件毛衣,你幫我帶去,再過半個月天又涼了,你讓她注意身體。」
王惠塞著飯,「嫂子,你又會織毛衣,又會做飯,真羨慕林如馨有你這麼好的嫂子,要是我嫂子也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林文軍聞言瞅了瞅胡秀玲,驕傲的道:「那你得讓你哥給你找個好嫂子。」
於翠翠一掌拍在他胳膊上,「沒誇你,你還喘上了。」
胡秀玲噗嗤一下笑出來,又對王惠道:「你嫂子還是國外留學回來的呢,有文化,我們哪比得上,你喜歡,嫂子也給你縫一件。」
王惠還是給孫曼雲留點面子的,沒跟別人說她多不好,「別麻煩了嫂子,你這麼忙,我到時候去二哥那買。」
「不麻煩的。」
正說著,林文康從外面回來了,許久沒見,王惠瞧著他瘦了不少,還黑了些,跟以前那個白白淨淨的小伙子可不太像了。
於翠翠的笑意見到林文康淡了些,「老三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了。」
林文康看了一圈,見到王惠,對她點點頭。
王惠也回了個笑,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碗。
雖然她有時候大大咧咧的,但是今天她很敏銳,林家有事,還和林如馨的三個有關。
胡秀玲讓林文軍看著兩個孩子,她去廚房給林文康拿碗。
於翠翠給王惠夾菜,「惠惠,你吃你的,多吃點,都瘦了。」
順便隨口提了兩句她的婚事,「聽說你對象也是市政府的,準備什麼時候結婚啊?」
王惠剛咽下去的飯一嗆,咳嗽起來。
她隨手拿過一邊的可樂,咕嘟咕嘟咽了兩口,結果帶氣的可樂一進嗓子,差點噴出來。
於翠翠連忙去拿紙。
林文康見她實在難受,給她倒了杯水,「喝點水吧。」
王惠:「……謝謝。」
兵荒馬亂的咽了下去,王惠臉一紅,雖然和林家人都挺熟的了,但這也太尷尬了。
於翠翠給她擦擦手,「你這孩子,急什麼。」
「於姨,我現在沒對象了。」
這下,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沒人能拒絕在吃飯的時候聽上這麼一段故事。
於翠翠眉眼倏地亮了起來,沒對象好啊。
但看見林文康那副鬼樣子,於翠翠又偃旗息鼓,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瞧著王惠有些落寞的神情,她雙手一拍大腿,「沒對象好啊,自由,你看我家如馨,以前眼光不好,現在自己一個人一點煩心事都沒有,是不是,玲兒。」
胡秀玲見她婆婆一下子把話引到她頭上,愣了一下,道:「對,你看我每天帶兩個孩子,一點時間都沒有,不像你們年輕姑娘,說走就走。」
王惠倒是覺得她談對象的時候也挺自由的,也是想去哪就去哪。
不過人家好心勸她,她領了這份好意,「我沒事於姨,好著呢。」
於翠翠瞥了一眼低頭吃飯的林文康,感慨道:「你聰明,想得明白,有些人啊想不明白就得鑽牛角尖,走死胡同!好好的日子不好好過。」
王惠順著於翠翠的目光看先林文康,眼睫輕眨,眸子微微圓睜,明白了點什麼,原來林文康也被甩了。
不知為何,她心裡怎麼舒服了些。
總歸不是她一個人被人甩。
她反過來安慰於翠翠和林文康,「於姨,這種事需要一定的時間嘛,過段時間就好了。」
於翠翠拍拍她的手,柔聲道:「好了好了,不說了,先吃飯,都涼了。」
吃過晚飯,天已經黑了,於翠翠不放心王惠一個人回去,讓林文軍和胡秀玲兩人把人送回去,正好他們夫妻倆也出門散散步。
結果胡秀玲一走,林伊就哭個沒完。
還是林文康主動起身,說要送王惠回家。
他拿起於翠翠給王惠的東西,率先出了門。
王惠只能快步跟上,還不忘回頭和林家人道別。
出了院子,林文康在門口等著她,「你在前面走,我跟著你。」
王惠輕抿唇瓣,點點頭,「好。」
這個年頭男女稍微離得近些,都能被傳出來閒話,林文康怕給王惠添麻煩,安靜的跟在她後面不遠的地方。
王惠總覺得有些彆扭,時不時的就回頭看看林文康還在不在。
路過一個錄像社,從裡面走出來幾個勾肩搭背的男人,流里流氣的目光直往王惠身上打量,毫不遮掩。
王惠渾身一僵,像被針扎了似的,立馬低下頭,攥緊了手裡的挎包。
林文康反應也很快,立馬揚聲道:「王惠,等我一會。」
這一聲不大不小,剛好讓那幾個二流子聽得清清楚楚。
他沒上前湊,也沒挨近,只是腳步微微加快了些許,目光淡淡掃過那幾人,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林文康這段時間來往城裡和鄉下,添了幾分沉穩利落,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愣頭青了。
領頭的那個二流子撇了撇嘴,瞥了眼林文康,又掃了眼低頭站著的王惠,嘟囔了兩句不三不四的渾話,悻悻地勾著肩、晃悠悠地走遠了。
王惠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攥著包的手慢慢鬆開,掌心沁出的薄汗浸濕了布面,回頭走到林文康的身邊,「三哥,謝謝你。」
林文康臉上褪去了剛才的冷意,搖搖頭,「不用謝,本來就是要送你安全回家的。」
王惠輕嗯了一聲。
林文康有意落後她幾步,和王惠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動作讓王惠對他又多了些好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彭國源,那時候他們還沒確定關係,彭國源又是給她寫信又送她回家的。
好像從來沒想過別人會不會傳她們倆的閒話。
想到這,她指尖輕輕捻著衣角,抿了抿唇。
王惠沒回頭,卻能清晰感覺到身後那個身影的存在,黑夜裡,莫名的感覺到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