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手光著膀子,鼓著腮幫子奮力砸著戰鼓。
已經毫無退路可言。
唯一一個打開的城門如今成了泄洪口。
無數面目猙獰的士兵沖入瓮城,衝出外城門。
禁軍僅剩的右參將手持兩把鋼刀。
也沒什麼領導能力。
但是他狠,而且很會砍人。
兩把鋼刀只攻不守。
「兄弟們!」
「之前沒人拿當人看,是陛下和王爺給了我們花不完的銀子,嫩到出水的婆娘!」
「為陛下和王爺盡忠時候到了!!」
「盯著眼前的敵人,握緊手裡的鋼刀!」
「殺!殺出去!!」
大纛馬車吱吱呀呀向前。
右參將發出不似人一般的咆哮,甩著兩把鋼刀,直奔鎮北王的騎兵而去。
騎兵的優勢是速度。
失去了速度,他們的戰鬥力要減半。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陳玄。
龍纛順著洪流噴涌而出。
血字營死死護著林策。
禁軍只是一回頭,便看到了龍纛,和龍纛下那隱約可見的明黃身影。
「將軍!!!」
「龍纛!!是陛下親征了!!」
禁軍們高呼,士氣一瞬間達到了巔峰。
一萬禁軍愣是開始不斷反推。
這一段時間每天吃飽不說還有肉,他們的體格肉眼可見的雄壯。
至少那些輕騎兵比不上他們。
「他們是不是忘了,在成為禁軍之前,咱們也是地方行台軍和塞外邊軍的兵王?!!」
「乾死他們!」
禁軍們也瘋了。
不要命的向著鎮北王的騎兵發動反衝鋒。
鎮北王已經慌了。
這一萬騎兵可是他的命根子。
怎麼能就這麼消耗在這裡?
前方的消息不斷傳回來。
自己手下大將全部被斬。
禁軍在反衝鋒,皇帝甚至都御駕親征。
「他們是瘋了不成?」
「就沒想過萬一皇帝死在這怎麼辦?」
鎮北王就感覺挺荒唐的。
不是說你帶隊出來挑釁一番,然後雙方之間斗將。
最多這邊在攻攻城,給你們上上壓力,好讓你們知道你們才是被包圍的那個,行事低調點!
怎麼打著打著...你們還全線反擊了?
他明白,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
要麼...鳴金收兵,帶著自己的騎兵趕緊撤。
要麼...破釜沉舟,帶著本部直奔龍纛而去,
乾死皇帝,萬事大吉。
被皇帝乾死,也是萬事大吉。
他的眼神忽明忽暗,反覆踱步,就仿佛地面燙腳。
他懵了,城內的韓章可沒懵。
他直接站在了城樓上那幾個大喇叭中間深吸一口氣。
「城外的百姓們聽好了!」
「去戰場上拿起武器,協助朝廷痛打落水狗了!」
「被裹挾遠離家鄉的痛苦忘了嗎?」
「妻離子散的仇恨能放下嗎?」
「叛軍都說了,進城五日不封刀!你們都在等死不成?」
「去啊!砍翻叛軍!只有砍翻叛軍,朝廷才會接納你們,給你們分土地!」
李刀安排在流民中的暗探此刻開始發力。
一人將帽兜狠狠扔在地上,抽出自己撿來的長刀。
「驢日的!俺婆娘都被那些畜生糟蹋了,整整三天!才把俺婆娘的屍體扔出來,像是扔死狗一樣!」
「你們沒蛋子就在這裡看著,老子要去給俺婆娘報仇了!!」
另一人大怒:「說誰沒蛋子?!」
「日子過的好好的,這些傢伙非要造反,家沒了,地沒了,孩子也沒了!」
「如今朝廷大軍在前面,我們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就報不了仇了!」
「父老鄉親們,殺賊啊!!!」
兩個人一唱一和輕鬆勾起周圍人的怒火。
百姓們開始跟著二人向外,向著戰場衝去。
或者說,如果沒有外面投石機砸出來的火牆,他們這裡就是戰場。
隨著衝出去的百姓越來越多,更多百姓開始被裹挾著向外衝去。
之前有老弱婦孺的時候,這些百姓們還有點收斂。
如今城外別管歲數大小,都是老爺們。
這麼多老爺們但凡有一個說小子站出來說自己有個好點子,其他人絕對跟團。
更何況是現在這種大團。
被一路欺負裹挾到這裡,誰肚子裡不是憋了一肚子仇恨和怒火?
他們只是老實,沒有武器裝備,不是沒種。
城內的百姓們也懵了。
大部分人都在工部這邊協助製作守城器械,熬煮金汁,操作投石機的。
可以說這裡匯聚著大量的精度青壯。
「啥玩意兒啊?」
「城頭上喊啥?叛軍說進城五日不封刀?」
「是內~你沒聽錯,之前外面的叛軍就是這麼喊的,人家老大人沒亂喊。」
「我就搞他八輩祖宗了,五日不封刀這城裡還能剩下什麼?」
「媽了個巴子的,陛下都殺出去了,誒!哥幾個誰有膽子跟我殺出去,圍了我們這麼長時間,整死他們!」
「同去同去,陛下說要給咱們分地呢!不打跑叛軍,怎麼分地!」
「就是就是,馬上就要錯過春耕嘞!我去拿傢伙!」
「都別吵吵,我是禁軍退下來的傷兵,雖然少了一支胳膊,但不影響我砍人,出去以後別亂,聽我,我帶你們砍死那些畜生!」
京都再次沸騰。
百姓們甚至不需要動員,開始自發的發起攻擊。
如果從高空中俯瞰,這裡一眼望不到邊的範圍都徹底亂套,到處都在廝殺。
東陵王的落敗,鎮北王的猶豫,南陽王還在僵持攻城。
而這一切,隨著陳玄反衝鋒,禁軍的反撲,林策帶著新軍親征,數萬十數萬百姓們自發衝殺而達到巔峰。
第一個叛軍開始掉頭就跑。
一個帶走十個,十個影響一百個,一百個裹挾一千個。
督戰隊已經沒用了。
他們的作用只是斬殺第一個逃跑的人。
當大潰逃開始的時候,這些凶神惡煞的督戰隊只能祈禱那些潰兵不要把他們剁成肉泥。
潰逃的時候是會失去理智的,潰逃的本質是為了活著。
誰攔著他們活著,他們就會剁了誰。
而在嚴密的軍陣看到大潰敗也會頭疼,因為大潰敗後面絕對跟著把他們打到潰敗的強大敵人。
陳玄一路衝殺,感覺有些奇怪。
「娘的,怎麼越打越順?」
他壓根忘了自己手下現在到底有多少人。
一萬禁軍,一萬五新軍,五千餘罪字營。
就連新軍也是見過血的,而且守著京都城,武庫齊全。
可以說,他手頭有三萬人!
其中一萬精銳,五千老卒。
而他也看到了東陵王的中軍大帳。
「哈哈哈哈!!老子看到了!」
陳玄獰笑,一刀直接劈開了前方的拒馬,大黑馬的胸口鐵甲上,甚至還掛著半拉被撞碎的屍體。
「只有我!才能帶領你們取得勝利!」
「東陵王!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