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弩撕破空氣的聲音極為恐怖。
尤其是面對面而來的時候。
就好比狙擊槍近防炮永遠沒有正面開火畫面的原因。
而三弓床弩對於這時候的人來說,就相當於狙擊槍。
.50口徑的。
重弩釘在為首的蠻子胸口,甲片碎裂,人從馬背上倒飛出去,砸在身後兩個騎兵身上,三個人滾成一團。
重弩落地後,粉末開始潑灑。
緊隨其後的便是第二波弩箭。
不僅僅是弩箭,還有一波一波拋射出來的弓箭。
就燕雲的這片戰場上,最不缺的就是蠻子的彎刀和弓箭。
當數量達到一定標準,準頭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只需要斜著拉開,把箭對著那個方向射出去就行。
按照陳玄的說法。
瞄什麼瞄,抬起來就打,打了就有。
這一點陳玄深有體會。
當丑鈍軟那邊還在研究最遠射程,毫米級精度的時候。
這邊已經掏出了班組狙擊榴。
以前困難的時候一個班裡只有一桿槍。
現在富裕了,一個班裡還是只有一桿槍。
剩下都他娘是炮。
瞄什麼瞄?
狙擊榴的殺傷直徑十五米,大概就是那一片扣扳機就行了。
現在陳玄的部隊就是如此。
大概就是那一片。
每人拋射五支箭。
弓兵射完步兵沖,步兵沖完床弩轟。
密集的箭雨甚至讓蠻子們有些懷疑人生。
更別說其中還有藥。
「癢!好癢!」
「啊!!我的眼睛!」
「快快!求你殺了我!」
「我還求你殺了我呢!」
被藥粉波及到的蠻子們已經亂了。
戰馬嘶鳴,有的瘋狂甩動身子想把背上的人摔下去,有的直接撂蹶子把主人掀翻。
被癢粉沾到的蠻子丟下彎刀,拼命抓撓自己的臉和脖子,指甲在皮膚上犁出一道道血痕。
可絲毫不見緩解。
埋伏在此的荊襄王依舊在大聲呼喝。
「繼續放箭!!」
「一個活口都不留!」
小孩跑了回來,他的身體很是靈活,一看就是從小沒少被家裡人拎著棍子滿村子追。
「將軍!我娘還在他們手裡!」
他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好小子!!!是個爺們!」荊襄王一把將他拽到身後:「知道了,老子記著呢。」
他直接掏出一把小刀塞給他:「記住,捅那些倒在地上的蠻子,一個都別放過,直接捅脖子!!」
小孩手抖得跟篩糠似的,但沒扔。
荊襄王已經顧不上他了,直接拎起長槍。
「上上上!跟著老子殺!!」
「王爺放心,交給末將!」
荊襄王好歹是個王爺,軍武傳家,他手下也有屬於自己的將領。
而且是家將。
荊襄軍們嗷嗷叫著從樹林裡湧出,十人一隊,配合默契。
前面的刀盾兵攔住蠻子那稀稀拉拉的箭矢。
後面的長槍兵見人就捅。
不僅捅人,還捅馬。
長槍兵後面是鉤鐮槍和弓弩兵。
可以說除了主要負責防禦的刀盾兵之外,其他人的武器一個賽一個的長。
尤其是鉤鐮槍,這些長柄鉤鐮槍立起來甚至快要趕上兩個人。
陳玄估計過,這鉤鐮槍的長度甚至能達到三米八。
不僅能鉤斷蠻子的脖子,還能鉤斷馬腿。
盾牌擋住攻擊,長槍配合鉤鐮攻擊,後面弓弩自由射擊。
十人小隊配合的十分默契。
尤其是經歷過之前被四太子包圍的那場廝殺之後。
戰馬嘶鳴著倒下,馬背上的蠻子摔下來,還沒落地就被捅成了篩子。
落地後也還會被補刀。
那小子混在後面像是一頭野狼。
在不到十歲的年紀已經把握住了刀柄,狠狠地刺穿蠻子的脖頸,像是在泄憤一般猛戳。
「小子,捅一下就行了,那樣是在浪費力氣。」
後面還在往上沖的荊襄兵好心提醒。
他好像是沒聽到一般,硬是用手中小刀割下來了那蠻子的腦袋,鮮血噴濺的他渾身都是。
「行...是個好苗子。」
荊襄兵們面面相覷。
「聽說禁軍那邊砍死一個蠻子獎勵一兩銀子,要是咱們也行就好了...」
「別做夢了,人家是禁軍,頂頭上司是大漢王,咱們是反賊,人家能給咱們發銀子?」
「...希望你捅蠻子的長槍跟你的話一樣鋒利。」
「少廢話,把蠻子圍起來,草他娘的一群塞外野狗也敢跟咱爺們放肆!」
荊襄兵們也只是彼此之間嘀咕一下,這並不耽誤他們暴扣蠻子。
剩下的便是一場屠戮。
四面八方都是荊襄兵,這是早已設定好的伏擊圈,就等蠻子進來。
這支蠻子偏軍被屠戮殆盡,天空似乎都被鮮血染紅一般。
荊襄王收回自己的長槍,在蠻子屍體上蹭了蹭血。
「搜!看看有沒有活口,補刀的時候手腳都麻利些。」
「還有,找找那小孩的娘!」
「該打掃戰場的打掃戰場!」
荊襄兵們像是篩子一般翻找而過,將一切有價值的東西全部回收。
很快在一輛破舊的馬車裡面找到了一個狼狽不堪的婦人。
「找到...找到了...」
那名荊襄兵有些遲疑。
實在是太慘了。
已經被折騰的不成人形。
甚至連嘴都被割開,身上滿是污穢。
而這馬車裡也不只有一個女人。
其他女人同樣如此,甚至車廂角落裡還有一個斷了氣的,還在襁褓中的嬰兒。
「娘!」那小子連滾帶爬跑跑過來。
「娘!!!」
看到馬車裡的場景目眥欲裂,直接就要往上竄。
周圍的荊襄兵們紛紛沉默。
荊襄王大步而來,身後跟著他的兩名家將。
「小子...」
那小孩回過頭,眼睛血紅,稚嫩的臉面目猙獰。
「將軍,我娘她...」
「我娘死了!!」
「蠻子!蠻子!!!」
小孩嘶吼著,死死抱著他娘那殘破的身軀。
饒是看多了這種場景,荊襄王也有些沉默。
「可你還活著。」
「你娘的身後事還需要你來安葬,小子,你現在是大人了,擦乾眼淚,藏了你娘,去給你娘報仇。」
他招招手。
「來人,選一塊乾淨的地方把這些百姓安葬了。」
「把蠻子的首級砍下來,築京觀。」
「讓他們的屍體永遠跪在百姓的墳前。」
「小子,你也來。」
荊襄王拿過他手裡的小刀,而是抽出一把長刀遞給他。
「戰爭是殘酷的,小子,強大不是選擇,而是必須。」
「只有如此,你才能做選擇,而不是引頸待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