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燕雲到南陽,整個東線都打成了一鍋粥。
燕雲守將朱良坐擁堅城,只守不攻,用有限的物資拖住了裴薛兩家大量兵卒。
哪怕城外建起了高大的塔樓和土坡,可依舊拿莫涼城沒什麼好辦法。
雙方只能依靠攻城器械的不斷交手。
朱良已經將自己的大纛立在了城下,他自己本人也離開了刺史府,跟士兵百姓們一起駐紮在一線。
甚至同吃同住。
吃的很簡陋,但是吃飽還是沒問題的。
他手裡端著一碗粥坐在台階上,不遠處就是傷兵營。
這是他歸順大漢之後學到的。
將自己的指揮所放在傷兵營旁邊,那麼就沒人敢忽視那些傷兵。
不僅能體現自己對傷兵的態度,更能提升士氣。
朱良一開始還很奇怪。
為什麼王爺會如此注重這些大部分已經失去作用的傷兵?
不僅撫恤豐厚,待遇更是豐厚。
基本來說,對傷兵的撫恤已經延長到了這傷兵的後半輩子。
只要那傷兵不作死,不沾賭毒,基本是衣食無憂的。
現在他看明白了。
這不僅是給傷兵們看的,更是給那些健全士兵看的。
甚至不惜以命換命。
士兵最怕的是什麼?
受傷。
朝廷最怕的是什麼?
怕士兵受傷。
傷殘士兵的撫恤以及後續安置工作,可比打造一些弓弩來開銷要多得多。
所以現在大漢士兵有甲穿甲,沒甲拿盾。
若是連盾也沒有那就拆門板。
還沒有?
還沒有的滾下去,沒資格上一線撈人頭。
「侯爺,這外面包圍的時間也不短了,怎麼沒完沒了的?」
周圍都是曬太陽吃飯的傷兵,還有城中的郎中。
每天都能看到朱良,再加上傷兵中有一些之前的老兵油子,膽子大的直接搭話。
朱良喝著粥,聞言呵呵一笑。
「好歹也是兩個世家,豪橫著呢,每天人吃馬嚼的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等著吧,看他們心不心疼。」
「那...咱們這被包圍也有倆月了,怎麼還不見援兵來?」
「是啊侯爺,是不是朝廷不知道咱們被包圍了?」
傷兵們議論紛紛,就連百姓們都支棱著耳朵。
朱良將碗裡的粥一飲而盡,舒坦的出了一口氣。
「援兵早就來了,剛侯帶著人,還有整個京畿路的折衝都尉們帶著兵和百姓們直接將整個河東南部攪了個天翻地覆。」
「還有之前的裴家三虎,他們帶著人坐著船直接從燕雲往南打,截斷了外面的糧草。」
「等著吧,糧草斷了我看外面的世家兵吃什么喝什麼。」
「咱們燕雲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西北風啊哈哈哈~~~」
眾人聞言皆大笑。
朱良三言兩語便祛除了眾人心裡被包圍的恐慌。
「還有,別看咱們吃的是差了點,那是因為本侯故意控制的。」
「咱們手裡的存糧最少還能吃半年,要是勒緊褲腰帶,甚至能吃一年!」
「一年的時間,足夠朝廷做很多事了,你們信不過本侯還信不過王爺?」
「我可聽說了,王爺現在不是護國王了,而是漢王!大漢的的漢!」
老油條傷兵們皆喜。
「之所以沒來,是因為不止咱們這在打仗,南邊還打兩個世家呢,等著吧,這次過後,整個東部都將是我們大漢!」
朱良一揮手。
「別以為只有咱們大漢多線開戰,裴家也沒好到哪去。」
「他們不僅要面臨分家,還有同時打我們燕雲和河東的石寧,更別提還有剛侯帶的人,呵呵呵~~看著吧,裴家的腦袋比咱們疼。」
朱良一波分析直接在城內傳播開,不僅士兵們,就連百姓們都不再擔心。
老兵們不用多說,本來就是大漢來的。
新兵們也不用多說,本身就是親眼見到過龍纛親征的。
百姓們自然也不用多說,都是經過蠻人入侵,除夕血戰之後篩選下來的,無論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個人自保能力方面都在線。
這才是朱良有信心守住莫涼城的底氣。
他更知道,自家王爺是不會放棄燕雲的。
自家王爺可不是那吃了虧不還手的主。
整個大漢誰不知道自家王爺極其挑食。
只吃福,不吃虧。
河東北部,同樣爆發了一場大戰。
自從裴家三虎自大河登陸之後,不斷搜集青壯。
雖然打的是大漢的旗號,可他們三個也有自己的將旗。
上面那個大大的『裴』字對於當地百姓們來說極具衝擊力。
甚至裴鐧都說的很明白,自己是大漢裴,不是河東裴。
可百姓們不管那些。
無論大漢裴還是河東裴,只要是裴他們就認。
這就導致他們徵兵很順利。
帶著一千五百人出來,不到十天便擴充到了五千人。
只不過裴鐧知道沒什麼用,能打的還是這一千五百人。
所以他的目標很明確。
一邊增兵,一邊伺機偷襲往燕雲的糧草隊伍。
效果顯著。
這一千禁軍是實打實的禁軍,從京都守衛戰開始留存下來的骨血悍卒。
戰鬥力可以說是除了血字營和前殺字營之外的最強者。
一切都很順利,裴鐧甚至在找機會讓這些新兵們見血。
劫掠的糧草輜重也足以讓他們不用為了食物和裝備發愁。
新兵們也逐漸被武裝起來。
直到碰到了那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明黃色的【裴】字大旗迎風飄揚。
為首者胯下斑紋馬,身披玄鐵連環甲,著明黃色外罩,手持長柄大刀。
其身高九尺,虎背熊腰,肩寬背厚,雙臂過膝,面容沉穩。
其大刀柄長六尺,刃長三尺,重四十斤。
就連胯下戰馬都身披鐵葉甲。
裴鐧只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不僅是他,裴敢裴遠同樣面色凝重。
「裴隆...」
「不,從裴家開始造反之後,他就叫裴龍了。」
「他是裴家...騰飛之龍。」
裴隆也認出了他們三個,策動胯下戰馬緩緩上前。
「就憑你們三個...也想建立大漢裴?」
「勇氣可嘉,不負裴家之名。」
「那就讓我來試試你們三個最近的長進,一起上吧。」
裴龍沒有憤怒沒有不屑,眼裡只有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