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使團進入京城的時候,陳玄已經帶著人出了城。
雙方錯過,完全沒看到彼此。
在被打斷四肢的使團用一輛僅剩的驢車拖回去的時候,陳玄已經進入了伏擊位。
隊伍也不算太大。
除了陳玄之外,只有遼西縣侯張龍和一百武勛。
每個人都身披重甲,騎著高頭大馬。
不能說是重騎兵,只能說是超重騎兵。
人虎背熊腰。
馬膘肥體壯。
後面還有一群民夫牽著兩千頭水牛。
這些水牛身上披著簡單的披掛,尤其是牛頭,加裝了一個簡單的護板。
工部緊急趕製出來,由戰馬鎧甲改造而成。
隊伍一路向西,繞了一個大圈出了京畿路。
轉到了西涼軍的北方。
京畿路之外是山河走廊。
一片連綿大山,水草豐茂,隔斷了京畿路和隴西路。
從河東西路開始一直到荊襄。
算是前大幽朝內最大的一條山脈。
裡面兩個關隘縱隔東西,可以說是京畿路的西大門。
只可惜,這兩個關隘早已落入隴西李家手中。
陳玄依舊帶著人在山裡轉悠。
戰象走的相對要吃力許多。
但是好在不需要一直進食,它的體力充沛,精力旺盛。
這裡的山林比它在西南煙瘴山林裡面要好的多。
唯一不爽的大概就是馬王大黑。
這匹大黑馬看到陳玄多了一個新坐騎變得十分暴躁。
三番五次想要找戰象的麻煩,後蹄子不知道踹了戰象多少次。
戰象還以為它在給自己按摩,總是換著地方讓它踹。
在象群里,只有老大才能享受按摩,所以它十分縱容大黑。
在馬群里,只有老大才能踹別的馬,看到戰象十分順從沒有反抗,大黑也逐漸放下了火氣。
雙方都以為自己是老大,雙方都很滿意。
唯有虎王小咪不屑與它們參與。
它覺得丟臉,並且感覺這倆傢伙都有病。
它有自己的任務。
半山腰,可以俯瞰一大片山路的山坡上,兩名斥候手持短刀,後背掛著弓箭。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一名斥候左右探看。
另一名斥候嘴裡嚼著干硬的餅子。
「你那是吃飽了撐的。」
「這深山老林里能有什麼的不對勁的...」
說著他眼神一厲,猛然竄到一邊:「娘的不不會是有蛇吧?」
兩個人一頓探查,什麼都沒發現。
二人相視一笑,都感覺自己有病。
「我看咱倆也是吃飽了撐的。」
「盯好這一片就行了。」
前後左右都看了,確實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剛把心從嗓子眼放回肚子裡,下一刻便聞到了一陣腥風。
「不對!」
「大蟲...」
剛放回肚子裡的心猛然一疼。
他轉頭看到一道黑影似乎是乘風而來。
這一刻,他對那六個字有了概念。
雲從龍,風從虎。
為什麼心疼?
因為他看到那大蟲爪子裡多出來一坨血肉。
小咪:是誰的心啊。
他:「我的...」
眼前一黑,輕鬆入睡。
另一名斥候下一次抽刀便砍,卻發現砍不進去。
「草!誰家老虎穿皮甲!!」
「我他媽完啦!!」
他扭頭就跑。
可沒跑兩步便感覺自己背後傳來大力。
根本來不及回頭,頭顱便被一爪子拍碎。
小咪不屑打了個鼻響。
怪不得這邊的地面這麼平坦,原來是沒石粒啊。
別說和陳玄比,就連陳玄身邊的人都差遠了。
而根據小咪身上的血漬便能看出。
死在它手下的斥候不在少數。
它天生便是叢林裡的最強掠食者。
西涼王不是傻子,他們在周圍方圓十里二十里都撒了大量斥候。
而陳玄之所以可以不被人察覺,完全依靠小咪在負重前行。
使團狼狽而歸,西涼王大怒。
「太猖狂了!」
「兩軍交戰還不斬來使,這算什麼?」
沈墨幽幽道:「算瞧不起西涼軍。」
西涼王更生氣了。
「該死的昏君,他什麼時候變成暴君了?」
沈墨緩緩搖頭:「當昏君有權之後,便是暴君。」
「王爺,冷靜。」
西涼王一口涼茶喝下去,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好在大漢空虛是真的,整個京畿路最多幾千兵卒。」
「本王甚至只需要一支先鋒軍便能輕鬆橫掃京畿路,只留下天闕孤城。」
沈墨搖頭:「王爺別忘了,東陵王鎮北王南陽王,加起來近五十萬大軍,同樣在這孤城下折戟。」
「天闕孤城,只是開始。」
「對了,使者說對方那大臣叫什麼?」
西涼王想了一下:「韓...韓章?聽說是左僕射,之前的左僕射是李霖,這韓章只是一個隨軍軍師而已。」
沈墨挺直了腰板,眼睛微微眯起。
「韓章?為什麼李霖之前的情報里沒說這件事?」
西涼王皺眉:「可能不太好傳遞消息吧,韓章?怎麼著?」
沈墨看向西涼王:「王爺沒讀過書?」
西涼王遲疑:「讀過兵書,怎麼著?」
沈墨左右踱步:「原來是他...他怎麼還活著?我跟他同一屆參加春闈,他是頭甲,狀元。」
西涼王更遲疑了:「先生也是二甲榜眼,狀元就狀元唄,怎麼著?」
沈墨滿臉凝重:「你不讀書,不知道那一屆春闈韓章的統治力到底有多恐怖,如果左僕射是他的話...只怕他會出奇兵。」
「王爺,快給所有斥候發信,大軍方圓二十里內,絕對要嚴密布控!」
深夜,西涼王找到了沈墨。
「先生,出事了。」
「北方大量斥候失去了聯繫,附近的斥候過去看了,全都死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現場顯示爪印,似乎是死在大蟲手裡。」
沈墨嘆息:「陳玄來了。」
「他們果然是主動出擊,韓章...膽子太大了,就這麼點人就敢主動出擊,真狠,他敢出主意,陳玄就敢執行,也狠。」
「他們能守住京畿路更多線開戰,不是沒原因的,這種魄力不是誰都有的。」
他看向西涼王。
「按照第三套計劃,派遣十名大將加上他們的兩名副將,圍殺陳玄。」
「注意,絕對禁止跟陳玄斗將,陳玄的戰績已經說明了一切。」
「還有,從南疆來的那藥師給的解藥先吃下,陳玄打仗不要臉,擅長放毒。」
遠處一處小山坳里。
陳玄看向眾人。
「都把藥喝了,軍師說了,我們這一次不給他們放毒,這次的藥是增強我們自己的,我們自己吃。」
「火力全開吧兔崽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