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自京畿路升起。
靠近山河走廊的幾個折衝府已經被徹底占領。
連帶折衝府的土地都成了一片焦土。
連帶附近的百姓們也遭到了劫掠。
這種時代,兵和匪,沒什麼區別。
或者說,兵比匪要厲害的多,匪徒可能還會想在被剿滅這檔子事,而兵不需要擔心。
咔嚓~~~
一道閃電劈下,大雨傾盆而下。
一群滿身狼狽的百姓們跑到了更後方一些的折衝府附近。
看到狼煙之後,百姓們基本都匯聚到了最近的折衝府。
畢竟折衝府也是有塔樓柵欄軍營的。
「你們說,到底怎麼回事!」
鬍鬚修長的鎮長沉聲詢問。
那些狼狽的百姓中一名中年人站了出來。
「是西涼叛軍!」
「他們衝進了京畿路,占據了外面的折衝府,殺了我們許多人,還把我們的地給毀了!」
眾人譁然個。
「王爺不是帶人去阻擊他們了嗎?」
「就是,來了多少人?」
「這他娘衝進來燒殺搶掠,比他娘土匪都土匪!」
「朝廷怎麼說?我們現在怎麼辦?」
眾人七嘴八舌。
鎮長大喝:「都閉嘴!」
他看向那人:「你來說,叛軍多少人?」
那人吞了一口唾沫:「聽他們嚷嚷著說是什麼先鋒軍,五千人什麼的,不過現在肯定是沒這麼多人了。」
他眼裡閃過一絲恨意:「雖然猝不及防,可我們也不是泥捏的,多少還是宰了他們一些人!」
「娘的,那些傢伙趁我們不注意,偷襲,我們大意了!有本事拉開架勢干一仗!」
他憤憤不平。
鎮長反覆踱步:「不到五千...」
他看向周圍:「你們都是各個村的村長,我的意見很簡單。」
蹭!
他抽出腰間橫刀。
「主動出擊,乾死他們!」
鎮長緩緩走到折衝府高台上,外面是隆隆風雨聲。
「王爺曾說過,誰不讓我們好好種地,我們就把他們種地里。」
「咱們的將士和小子們都去了河東平叛,你們說,難道我們剩下這些人就成廢物了?」
一眾村長高呼:「不是!」
「入他娘的,要不是我歲數不夠我都去了!」
「娘的,他們還送上門來了!」
「沒錯!」鎮長舉著橫刀大喝。
「別忘了我們都是經歷了什麼才過上如今這好日子的。」
「西涼叛軍很強嗎?」
「我們都是在京都城外反覆絞殺之後活下來的,他們強,我們就不強嗎?」
「都回去,各個村凡歲數超過雙七者都到這集合!」
「我們這一個折衝府五千餘百姓,最少都能拉出兩千腿腳利索的。」
「告訴其他折衝府,老子們要去大開殺戒,想去的自己帶著命帶著武器過來,不敢去的撅著屁股在家等好了!」
他眼神狠辣,臉色在銀色閃電下格外猙獰。
「為了我們子孫後代以後的好日子,為了我們的土地,為了陛下和王爺,為了大漢!!」
「就讓這廝殺,終結在我們這一代!!」
「拼了!!」
眾人奮力高呼:「拼了!!」
村長們毫不猶豫散開,回到各自村長。
集結的鐘聲不斷響起。
而那鎮長則是來到了折衝府的後院大棚。
裡面是一群群被綁縛雙腳被卸載了蛋仔的蠻人奴隸。
見到鎮長持刀站在門口,那些蠻人奴隸下意識一個哆嗦。
都以為自己大限將至。
這將近一年的時間,他們都在進行沉重的勞作,也都知道自己的待遇和地位。
路邊一條,不如大黃。
乾的是牛馬的活,吃的不如牛馬。
反抗?
不不不不~~~
這裡是大漢,是那些幾千人幾萬人就正面橫掃他們將近二十萬人的大漢。
活下來的蠻人哪個心裡沒有被大漢鐵罐頭支配的恐懼?
「你們這些傻逼蠻人奴隸聽好了。」
「老子現在需要一些炮灰,你們是想要在這裡被當成牛馬勞作到死,還是跟著老子搏一把,打完仗了活著的,以後每頓飯加一個雞蛋,幹活不用被綁縛腿腳。」
鎮長的聲音如同陰森的鬼魅。
「若是表現好,老子親自為他請功,脫離奴隸身份,轉為奴僕身份,雖然依舊還是路邊一條,但吃喝待遇最少像個人。」
「你們該知足,就你們在燕雲的所做所為,沒把你們凌遲處死,就已經是陛下王爺大發慈悲了。」
「想去的站起來,讓老子瞧瞧。」
蠻人奴隸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這種語氣這種論調,怎麼那麼像某一個大罐頭?
那個...殺神。
這也不是那殺神的兵啊,難不成就連他們的百姓都如此嗎?
「我是本折衝府下轄鎮長,我為我說的話負責,諸位放心,我們大漢不是你們蠻人,我們言而有信,說砍人全家就連院子裡的狗都不會放過。」
「現在,想去的站起來。」
蠻人奴隸們竟然在那個人的身上嗅到了一絲陳玄的氣息。
他們心裡更害怕了。
這樣的一個朝廷,到底得有多大的殺性?
奴隸們一個個站了起來。
「我們不怕廝殺,可是...我們沒有武器...」
有蠻人奴隸壯著膽子。
那鎮長冷笑一聲:「怎麼,難道你以為我們有嗎?」
「我們大漢的人,有沒有武器都能整死敵人,而你們,是我們大漢的奴隸,若是你們無法做到,你們連活著的資格都沒有,我們死了,難道敵人會放過你們?」
「記住了,就連我們大漢的奴隸也是有門檻的,至少弱者不配。」
「跟著我們衝上去,奪下他們的武器,斬下他們的狗頭,然後活下來。」
「現在,解開你們的束縛。」
他豎起橫刀獰笑:「當然,你們也可以斬了我然後逃竄,放心,就算你們跑到天涯海角,我們王爺也會帶著大漢天兵追上去,然後把你們剁成肉泥鑄成京觀。」
蠻人奴隸們默默地為彼此解開了束縛。
沒有人選擇逃跑。
甚至都不敢動這種念頭。
陳玄是他們心理無法磨滅的陰影。
被陳玄支配的恐懼刻進了骨子裡。
一個個折衝府鎮子的百姓們在暴雨中匯聚,拎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有的甚至還披著破損的甲冑。
在暴雨中,逐漸匯聚。
數量越來越多。
一個名名鎮長走在最前方。
後面跟著各自村長帶領的各自的村民。
還有許多暫時重獲自由的蠻人奴隸。
蠻人奴隸們都被這殺氣騰騰但是卻沉默的百姓們驚呆了。
「不是...」
「大漢的兵卒呢?」
「那些殺神呢?」
「那鐵罐頭呢?」
「怎麼都是百姓?甚至還有許多都是女人,你們瘋了?」
百姓們的表情在暴雨中看不太清,但是他們的聲音格外堅定。
「朝廷做的夠多了,現在輪到我們為朝廷爭取時間了。」
「拼一代人,換三代人的平安。」
「我們沒瘋。」
「可是這些事總要有人去做,我們做了,我們的孩子就能過上好日子。」
「這買賣,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