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周寧的身家背景,根本不可能缺這五千萬的周轉資金,完全沒必要走繁瑣的銀行貸款流程。
劉長生下意識以為,這類出身頂級世家的子弟,大多喜歡這種空手套白狼的玩法。
不用自己掏一分本金,靠著資源和人脈撬動項目、賺取巨額利潤,享受這種運籌帷幄的成就感,並非真的差這筆錢。
得知劉長生願意主動出面協調、甚至幫忙擔保這筆貸款,周寧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心情愈發舒暢。
他主動抬手,給劉長生斟了一杯熱茶,這讓劉長生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劉長生胸脯一挺,幾乎是拍著胸口打包票,語氣篤定十足:「周總,區區五千萬貸款,市里這邊完全沒問題,您儘管放心。」
周寧微微點頭,神色從容:「那就多謝劉市長費心協調了。」
兩人又坐著閒聊了片刻茶水,劉長生才滿臉喜色、步履輕快地告辭離開。
坐進車裡,劉長生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眼底滿是盤算。
他暗自腹誹,李鵬威實在是看不清形勢、自討苦吃。
真以為靠著省委王書記的支持,就能硬剛周寧這種級別的人物?簡直是自尋死路。
用不了多久,李鵬威要麼灰頭土臉被調走,要麼直接被問責免職。
到時候,五河市市委書記的空缺,大概率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
同一時間,平川縣委書記辦公室。
梁宇端坐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抵著桌面,神色凝重,心頭壓著一絲危機感。
這一次的對手來頭太大、背景太深,半點馬虎不得,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穩妥應對。
雖說有王德龍書記公開撐腰、明確支持,但對方是京城下來的人,人脈資源盤根錯節、手段莫測。
萬一對方靠著特殊關係提前運作,搶先拿下斗笠山大理石礦的開採權,縣裡這段時間的所有籌備、規劃都會付諸東流。
這是估值兩萬億的優質大理石,開採權必須牢牢攥在縣裡手裡,絕不能被人半路截胡。
正當梁宇凝神思索、反覆推演應對方案時,辦公室門外傳來三聲輕叩。
縣委辦主任石長平推門而入,進門後第一時間反手輕輕帶上房門,神色謹慎,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壓低聲音匯報。
「書記,跟您匯報個情況。上午縣委擴大會議散會後,許副縣長沒有留在單位對接工作,第一時間驅車去了市區,直奔五河國際大酒店,私下見了那位京城來的周總。」
聽到這話,梁宇心頭驟然一沉,眉宇瞬間擰緊。
他著實沒想到,許忠義居然敢公然胳膊肘往外拐,私下和周寧勾兌站隊。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為了攀附權貴、謀求私利,許忠義必然把縣委常委會的全部部署、保密規劃,一股腦泄露給了對方。
為了抱緊外人的大腿,不惜出賣縣裡的集體利益、不顧全縣發展大局,屬實私心太重、格局太小。
梁宇壓下心頭火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等他回來,讓他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
這件事必須當面問清楚、嚴肅敲打,查實他到底泄露了多少核心內容、私下溝通了什麼。
緊接著,他看向石長平,鄭重吩咐:「縣裡成立大理石開採專營公司的事,加快推進速度,各項手續、備案流程同步跟進,務必搶在前面落地。」
石長平應聲領命,轉身退出辦公室。
辦公室再度安靜下來,梁宇眼底寒意漸生,心中暗下決心:許忠義這人,私心過重、立場不正,關鍵時刻靠不住,已經不適合繼續留在核心崗位,必須找機會調整他的分工、挪動他的位置。
此刻的許忠義,完全沒察覺到自己已經觸碰到了底線、大禍臨頭。
返程的路上,他滿心振奮、意氣風發,只覺得自己賭對了路、抱上了最粗的大腿。
車內,他反覆掏出那張燙金私人名片,指尖細細摩挲,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得意。
這可是周寧的私人聯繫方式,多少權貴、商人擠破頭都得不到,自己卻搶先一步拿到,日後仕途必然能順勢而上、步步高升。
剛回到平川縣城,他的手機就響了,是縣委辦打來的電話,讓他即刻前往書記辦公室,梁宇親自約談。
許忠義心裡隱約猜到,私下見周寧的事大概率敗露了,但他此刻底氣十足、毫無懼色。
他再次摸出懷裡的名片,心頭底氣更足,甚至暗自篤定:梁宇徹底得罪了周寧,跟頂級權貴硬碰硬,縣委書記的位置坐不了多久了,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調離、問責。
心態徹底轉變的許忠義,再也沒有了往日面對梁宇的謙恭謹慎,腰杆挺得筆直,腳步沉穩地走進書記辦公室,語氣平淡隨意:「梁書記,您找我?」
梁宇將他這副有恃無恐、氣焰囂張的模樣盡收眼底,心底不屑一笑。
真以為抱上一條外來的大腿,就能無視組織原則、凌駕於縣委工作之上?太過短視天真。
梁宇神色嚴肅,抬眼直視著他,緩緩開口質問:「許縣長,上午會議散場後,你私自去見了周寧,對吧?」
許忠義心裡微微一驚,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麼快、這麼准。
但事已至此,他也懶得遮掩隱瞞,乾脆坦然承認,甚至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沒錯,我去見了周總。」
說完,他還主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隱晦的施壓:「梁書記,周總那邊態度十分堅決,斗笠山礦山是他早就看中的項目,明確表態要獨家開採,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單位插手染指。」
梁宇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語氣嚴厲,直接當場敲打:
「許忠義,我提醒你,擺正自己的位置、站穩自己的立場。
你是平川縣的常委副縣長,吃的縣裡的飯、坐的縣裡的位置,凡事要站在平川發展的大局上考慮,不要一門心思攀附外人、投機取巧。」
「我心裡很清楚,為了謀求晉升、走捷徑,你大概率把縣委常委會的所有保密部署,全都泄露給了周寧。
但我勸你清醒一點,他說到底只是一個外來商人,幫不了你的仕途進步。」
「幹部想要成長、想要進步,唯一的路子就是踏實幹事、干出實績。
任何靠站隊、抱大腿、搞投機的歪路,最終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根本走不通。」
梁宇的語氣越來越嚴肅,字字鏗鏘、直擊要害,當著面狠狠批評了許忠義的投機行為。
辦公室房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裡面嚴厲的談話聲隱隱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