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濟南府外。
黃沙漫天,血流成河。
大旱之後的土地乾裂得像一塊巨大的龜甲,踩上去硬邦邦的。
十萬白蓮教流民大軍,正如黑色的蟻群一般。
瘋狂地圍攻著濟南城的城牆。
城牆上的守軍已經死傷大半,滾木礌石全都用光了。
連煮金汁的大鍋都被推下去砸人了。
濟南知府滿臉絕望地癱坐在城垛上,看著底下像喪屍一樣往上爬的暴徒。
「守不住了……大明完了……」
城下。
一座用死人骨頭和爛木頭搭起來的高高法壇上。
白蓮教主徐鴻儒,正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黑白相間道袍。
頭上戴著個高高的白帽子,手裡揮舞著一把沾著雞血的桃木劍。
竟然是在拙劣地模仿白無常的打扮!
「信徒們!沖啊!」
徐鴻儒扯著嗓子大吼,唾沫星子橫飛,臉上滿是癲狂的得意。
「陰天子在天上看著咱們呢!喝了聖水,刀槍不入!死後直接封神!」
「拿下濟南府!」
他劍尖直指搖搖欲墜的城門,像個跳大神的神棍。
「城裡的金銀財寶、女人,都是陰天子賞給你們的!給我殺!」
底下的流民早就被洗了腦,加上餓得發瘋。
一個個像紅了眼的野狗,頂著城牆上稀稀拉拉的箭矢,拼命往上爬。
哪怕被箭射穿了肩膀,也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城門發出一陣陣絕望的呻吟,眼看就要被粗大的撞木轟開。
就在徐鴻儒以為大功告成,準備進城享受勝利果實的時候。
原本雖然灰暗,但好歹還有點天光的蒼穹。
突然。
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
而是那種把所有光線都強行吞噬、讓人伸手不見五指的極夜!
「怎麼回事?天怎麼黑了?」
徐鴻儒愣住了,手裡的桃木劍停在半空。
底下的十萬流民也紛紛停下攻城的動作,茫然地抬起頭。
「嘶……」
一陣刺骨的寒風,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氣溫在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裡,瞬間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
剛才還在流汗攻城的流民,直接被凍得眉毛上結出了厚厚的白霜。
有些穿得單薄的,當場凍得嘴唇發紫,牙齒打顫,連手裡的刀都握不住了。
「教……教主……您看天上……」
一個心腹護法指著頭頂,聲音抖得像篩糠,撲通一聲跪在了法壇上。
徐鴻儒抬頭望去。
只見那漆黑如墨的天空中,濃郁的寒冰陰氣瘋狂匯聚。
就像是一大團正在醞釀風暴的星雲。
最後。
竟然直接凝聚成了一張橫跨天際、面目猙獰的巨大藍色鬼臉!
那張鬼臉俯視著地上的十萬螻蟻。
空洞的眼眶裡透著無盡的殺意和蔑視。
就像是在看一群隨時可以捏死的臭蟲。
十殿閻羅,楚江王的法相。
降臨了!
### 第160章:真正的陰兵過境,嚇得白蓮教眾直接當場尿了褲子!
那張巨大的藍色鬼臉懸在半空。
還沒等白蓮教的人反應過來。
「爾等螻蟻,也敢妄稱陰天子信徒!」
一聲震碎耳膜的冷哼,從天空中猶如滾滾驚雷般砸下。
這聲音里夾雜著極寒的死氣,震得地上的流民東倒西歪。
好幾個靠得近的教徒,耳膜直接被震破,流出黑色的血水。
楚江王的法相猛地一揮巨大的鬼手。
「咔嚓!」
半空中瞬間裂開無數道黑色的口子。
三萬名騎著幽靈戰馬、渾身冒著藍色寒氣的寒冰鬼騎。
像是一場黑色的暴風雪,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勢,從裂縫中狂奔而下!
沒有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只有幽靈戰馬踏在空氣中發出的悶響,和那種純粹到極致的死亡威壓。
這根本不是凡人能承受的力量。
剛才還被洗腦,叫囂著「刀槍不入」的白蓮教徒。
在看到這些真正的陰曹鬼差時。
心理防線瞬間像玻璃一樣碎了一地。
「鬼……真鬼來了!」
十萬大軍,瞬間炸營!
「噹啷!」
兵器掉了一地。
流民們嚇得雙腿發軟,有的直接癱在地上尿了褲子。
有的一邊哭嚎,一邊手腳並用地往後逃命。
「別擠我!讓我先跑!」
互相踩踏,死傷無數。
什麼「死後封神」,在真正的死亡面前全成了狗屁!
徐鴻儒站在高高的法壇上。
看著那鋪天蓋地衝下來的寒冰鬼騎,整個人都傻了。
他裝神弄鬼騙了十萬人。
沒成想,竟然把真閻王給招來了!
「跑啊!」
徐鴻儒第一個反應過來,嚇得褲襠一熱。
他連滾帶爬地滾下法壇,連頭上那頂裝模作樣的白帽子都顧不上撿。
然而。
跑得掉嗎?
半空中,寒冰鬼騎的鎖魂鏈已經如暴雨般落下。
「唰!」
一條掛著冰霜的玄鐵鎖鏈,像毒蛇出洞一樣。
精準無比地纏住了徐鴻儒的脖子。
「呃……」
徐鴻儒雙腳離地,被硬生生扯到了半空中。
臉憋成了紫紅色,拼命掙扎。
那種凍結靈魂的極寒,順著鎖鏈瞬間傳遍全身。
「冒充神使,敗壞地府名聲。」
一名寒冰鬼將冷冷地俯視著他,手腕猛地往後一拽。
「下寒冰地獄去吧!」
「刺啦!」
徐鴻儒的生魂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慘叫聲瞬間被冰封,化作一座透明的冰雕。
真正的屠殺。
在這冰天雪地中,拉開了帷幕。
十萬暴民。
在三萬寒冰鬼騎的衝擊下,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撐過。
沒有血流成河,因為所有的鮮血都在流出體外的瞬間被凍結。
濟南城外,多出了數萬座形態各異的冰雕。
城牆上。
濟南知府看著城外這一幕,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城牆上。
他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神兵是來救他們的,還是來滅門的。
……
幽冥界,森羅殿。
沈長淵看著水鏡里已經被肅清的濟南城外。
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這陽間,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來,光靠陰兵巡城還不夠。」
「得在陽間,立個真正的規矩了。」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已經換上黑色勁裝的徐妙雲。
「徐妙雲。」
「屬下在。」
徐妙雲恭敬地上前一步,眼底閃爍著幽藍的鬼氣。
「去陽間走一趟。」
沈長淵扔下一塊令牌。
「本座給他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