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給老九當一條好狗吧。」
朱元璋沙啞的嘲諷聲,在空蕩蕩的奉天殿外隨風飄散。
老朱拄著拐杖,拖著那條廢腿,像個風燭殘年的孤魂野鬼。
一步步挪回了陰暗的大殿深處。
朱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死死捏著手裡那張催命的血色捲軸,指甲都摳出了血。
「王爺……」
姚廣孝從暗處湊了上來,倒三角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皇上這是想激將您呢。您可千萬別中了這老匹夫的計。」
「激將?他現在還有什麼資格激將我!」
朱棣猛地站起身,擦了把嘴角的血跡,眼底滿是狠戾。
他看著老朱那佝僂的背影,心裡甚至有一絲變態的暗爽。
那個曾經像大山一樣壓在他頭頂、讓他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洪武大帝。
現在呢?
大明氣運崩塌,京營十萬精銳飛灰湮滅。
各地城隍廟全塌了,老百姓只認陰天子,根本不鳥他這個皇帝。
哪怕老頭子現在身上還穿著那身明黃色的龍袍。
也不過是個光杆司令罷了!
是一個被老九圈養在這座紫禁城裡、等著看大明覆滅的笑話!
「大師,這老九是真狠啊。」
朱棣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單。
「一個月內,砍了三十八路反王的腦袋。」
「他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讓我去給他當這個清道夫!」
姚廣孝撥弄著佛珠,微微一笑。
「王爺,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拿我這幾萬人去跟全天下的藩王死磕,這叫好事?」朱棣瞪大了眼睛。
「王爺糊塗啊。」
姚廣孝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股狂熱。
「這天下,現在是陰天子說了算。他既然給您下了法旨,那就是承認了您這把刀!」
「只要您打著地府『代天巡狩』的旗號去削藩,誰敢不服?」
老和尚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等您把這些反王全收拾了,這天下兵馬大權不就全在您手裡了嗎?」
「到時候皇上一咽氣。這陽間的江山,除了您,還有誰有資格坐?」
朱棣聽完,眼睛瞬間亮了。
是啊!
老九是閻王,他不可能真跑到陽間來當皇帝。
只要自己把狗當明白,把差事辦漂亮了。
這大明的龍椅,早晚還是他朱老四的!
「傳令下去!」
朱棣一把將捲軸塞進懷裡,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
「立刻集結人馬!明日一早,兵發山東!」
「拿那幾個帶頭造反的白蓮教餘孽和當地軍閥,給活閻王祭旗!」
……
與此同時。
錦衣衛詔獄,北鎮撫司。
這幾天,整個大明朝廷名存實亡,到處都是跑路的官員。
但錦衣衛這個特務機構,卻奇蹟般地還在運轉。
只不過,現在坐在指揮使位子上的。
是一個三角眼、滿臉麻子、透著股陰狠勁兒的中年男人。
紀綱。
前任指揮使蔣瓛在長街上被陰兵嚇成了傻子,到現在還在大街上流口水撿雪吃。
紀綱這小子是個狠角色。
他趁著局勢大亂,直接帶人抄了蔣瓛的家,踩著老上司的屍體,硬生生坐上了這把交椅。
「大人!」
一個錦衣衛千戶急匆匆地跑進籤押房。
「城外的眼線來報。各地老百姓都在私自建陰天子的神像,甚至把皇上的長生牌位都給砸了。」
「現在民間只認鎮魂司,根本不聽咱們朝廷的政令了!」
紀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精巧的繡春刀。
聽到匯報,他冷笑了一聲。
「一幫愚民,真以為拜個泥菩薩就能保命了?」
紀綱站起身,眼裡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光芒。
「皇上雖然瘋了,但朝廷的底子還在!只要咱們錦衣衛能在這個時候立下奇功……」
「等皇上緩過勁來,這大明的第一權臣,就是我紀綱!」
千戶咽了口唾沫,有點發毛。
「大人……您……您想幹什麼?」
「那可是鎮魂司啊!十萬京營都折在裡頭了,咱們這點人……」
「蠢貨!」
紀綱一巴掌扇在千戶的後腦勺上。
「誰讓你去打鎮魂司了?那是找死!」
「咱們要抓的,是那些在城裡偷偷祭拜陰天子的信徒!」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既然明著打不過,那就玩陰的。」
「傳我的命令。立刻出動全城緹騎!」
「只要看到誰家供奉了那勞什子陰天子,立刻抓進詔獄!」
「本官就不信,把他的信徒全殺光了,他那活閻王還能怎麼顯靈!」
為了在老朱面前表現,為了鞏固自己剛剛到手的權力。
這位新任的錦衣衛頭目。
做出了一個堪稱大明立國以來,最愚蠢、也是最作死的決定。
### 第190章:紀綱去抓拜神者,結果拔刀的瞬間被鬼手拉進了無底深淵!
夜幕降臨。
金陵城原本就死氣沉沉的街道,此刻更顯得陰森恐怖。
「哐當!」
城南一處破舊的民宅大門,被一腳粗暴地踹開。
「錦衣衛辦案!閒雜人等滾開!」
紀綱穿著一身嶄新的大紅飛魚服,腰跨繡春刀,帶著幾十個如狼似虎的緹騎沖了進去。
院子裡,一家三口正跪在一個粗糙的泥塑神像前。
那神像穿著黑袍,雖然捏得難看,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供奉誰。
香爐里還插著三根剛點燃的劣質香。
「大人饒命啊!」
男人嚇得臉色慘白,趕緊把老婆孩子護在身後。
「我們只是求個平安,沒犯法啊!」
「求平安?我看你們是想造反!」
紀綱一腳踢翻了香爐,香灰灑了一地。
他指著那個泥塑神像,獰笑著拔出半截繡春刀。
「皇上還沒死呢!你們這幫賤民就敢供奉這反賊的泥胎?」
「給我砸了!人全部帶回詔獄,嚴刑拷打!」
幾個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抓著男人的頭髮就往外拖。
女人和孩子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
紀綱得意地看著這一幕。
他覺得自己的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只要把這些信徒全抓起來,殺雞儆猴。看誰還敢不把大明朝廷放在眼裡!
他走到那尊泥塑神像前。
舉起手裡的刀鞘,正準備狠狠地砸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陣極度刺骨的陰風,突然從那個被踢翻的香爐里颳了出來。
這風冷得邪門。
不是吹在人身上,而是直接刮進了人的骨頭縫裡。
院子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牆角的水缸「咔嚓」一聲凍裂了。
「怎麼回事?」
紀綱打了個哆嗦,手裡的刀鞘停在了半空。
下一秒。
「呲啦!」
那尊原本粗糙的泥塑神像,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黑色死氣,像墨汁一樣從縫隙里狂涌而出。
「這……這泥人顯靈了?!」
幾個正準備抓人的錦衣衛嚇得手一松,連連後退。
紀綱心裡也「咯噔」一下。
但他平時跋扈慣了,加上立功心切,硬著頭皮大吼。
「裝神弄鬼!本官是錦衣衛指揮使!什麼妖魔鬼怪敢在本官面前放肆!」
「錚!」
他猛地抽出那把百鍊鋼打造的繡春刀。
帶著一股子悍勇之氣,對準那團死氣狠狠劈了下去!
「給老子破!」
然而。
刀鋒還沒碰到那團黑氣。
「咔嚓!」
紀綱腳下的青石板,突然毫無徵兆地碎裂開來!
一個方圓丈許的漆黑大洞,直接出現在他腳底下。
「啊!」
紀綱腳下一空,整個人瞬間往下墜去。
他大驚失色,拼命揮舞著手裡的繡春刀,想要勾住洞口的邊緣。
但那大洞深不見底,裡面傳出陣陣讓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聲。
「救我!快拉我上去!」
紀綱半個身子已經掉進了黑洞裡,他死死扒著一塊碎裂的青石板。
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扯著嗓子沖那些手下求救。
幾十個錦衣衛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跑過去想拉他。
可還沒等他們靠近。
「唰!」
黑洞的深處。
突然伸出了一隻大得離譜、長滿青色鱗片、指甲足有三尺長的恐怖鬼手!
那隻鬼手帶著令人窒息的死氣,一把抓住了紀綱的腳踝!
「嘶啦!」
一股恐怖的巨力傳來。
紀綱甚至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扒著石板的十根手指,指甲硬生生被掀翻。
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拔了毛的土雞。
在幾十個錦衣衛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直接被那隻鬼手,狠狠地拖進了那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裡!
「砰!」
黑洞瞬間閉合,青石板恢復如初。
連一絲縫隙都沒留下。
院子裡死寂一片。
只有冷風捲起地上的殘雪,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新任錦衣衛指揮使。
就這樣,在拔刀的瞬間。
當著所有人的面,活生生地人間蒸發了!
「鬼……真閻王顯靈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幾十個錦衣衛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扔了手裡的繡春刀,甚至連滾帶爬地翻過院牆。
像發了瘋一樣,哭爹喊娘地逃進了無邊的黑夜裡。
這大明朝廷最後的一絲威懾力。
在幽冥神府的絕對降維打擊下,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