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鐵牌,是陰天子親賜的神符!本王就是地府在陽間的唯一代理人!」
「跟著本王干,死後不下地獄,還能在地府當官!」
幽冥界,森羅大殿。
慘綠的鬼火將大殿照得陰森森的。
半空中的幽冥水鏡里,正清晰地回放著朱棣在北平校場上,吐沫星子亂飛的誓師大會。
那三十萬燕軍像打了雞血一樣,扯著嗓子嚎叫的畫面,簡直堪比傳銷現場。
「噗——」
剛抿了一口陰茶的白無常,直接把茶水噴了出來。
他搖著破蒲扇,捂著肚子笑得直打跌,那條猩紅的長舌頭一甩一甩的。
「哎喲喂!笑死我了!」
「這燕王殿下,不去天橋底下說書真是屈才了!一塊掃大門的雜役牌子,硬是給他吹成了免死金牌!」
黑無常提著鎖鏈,一張鍋底黑的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惡狠狠地盯著水鏡里滿臉張狂的朱棣。
「大言不慚!誰給他的膽子,敢拿咱們地府的官職去陽間亂許願?」
「還死後不下地獄?就他手底下那些殺人放火的兵痞,老子連拔舌地獄的VIP包房都給他們留好了!」
沈長淵斜靠在白骨王座上。
他看著水鏡里這齣滑稽的鬧劇,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弄的冷笑。
「地府代理人?」
沈長淵手指輕輕摩挲著骷髏扶手,發出「叩叩」的脆響。
「順神意?」
他本以為把這塊最低賤的「守門」鐵牌丟給姚廣孝,是對這倆投機客最大的羞辱。
是想看著他們去拆了老朱的招牌,讓老朱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
誰成想。
姚廣孝這妖僧腦子是真活絡,心也是真黑。
硬是把一泡狗屎包裝成了絕世佳肴。
把這塊用來噁心人的雜役牌,偷換概念,變成了「君權神授」的尚方寶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
「這老四,還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沈長淵忍不住冷笑出聲。
「拿著老子的名頭,在陽間招搖撞騙,拉起大旗去搶皇位。」
「這算盤打得,算盤珠子都崩到閻王殿來了。」
大殿下方。
剛剛巡城歸來的牛頭馬面,聽到水鏡里的動靜,也是氣得七竅生煙。
「陛下!」
牛頭粗聲粗氣地大吼,手裡的鋼叉猛地一頓地磚,火星四濺。
「這朱棣太他娘的囂張了!這是拿咱們幽冥地府當他造反的幌子啊!」
「就是!」
馬面噴出一股白氣,馬眼圓睜。
「他還真以為咱們不敢動他?屬下這就帶一千鎮魂兵上去!」
「把那什麼狗屁燕軍全給踏平了!把朱棣那油嘴滑舌的嘴,用鐵絲縫上!」
黑無常也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殺氣騰騰。
「陛下,不能留他了!這種白眼狼,今天敢假傳法旨,明天就敢騎在咱們頭上拉屎!」
「屬下請命,今夜就去把他的生魂勾下來下油鍋!」
看著殿下群情激憤的鬼將們。
沈長淵卻沒有像他們那樣暴怒。
他那雙跳動著幽藍業火的眸子裡,反而閃過一絲極度冷靜的、看戲般的玩味。
「不急。」
沈長淵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擺了擺。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鬼將們雖然不甘心,但陰天子的法旨就是絕對的權威,誰也不敢再多說半句。
「殺他容易。」
沈長淵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杯重新沏好的陰茶,慢條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寒氣。
「就像碾死一隻亂蹦的螞蚱。但碾死了他,這陽間的一灘爛泥,誰去給本座清理?」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水鏡。
鏡子裡,朱棣正帶著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開出北平城,殺氣騰騰地直奔大同府而去。
「大明現在還有三十七路藩王,個個手裡都捏著兵權。」
「這些人在各自的封地里作威作福,身上背著多少人命血債?老朱不管,那本座就得管。」
沈長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如果光靠咱們鎮魂兵去一個州府一個州府的拿人。」
「那得殺到什麼時候?」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側的徐妙雲。
這女人自從被純陰死氣灌體後,越發清冷孤傲,像是一把沒有感情的刀。
「徐妙雲,你看呢?」沈長淵隨口問了一句。
徐妙雲恭敬地低下頭,聲音清冷如泉。
「回陛下,燕王這是在玩火自焚。他雖然借了地府的勢,但他手下的那些兵,終究是凡人之軀。」
「那些反王手裡也有重兵,甚至有些還暗中勾結了妖魔道門。」
「等他真正打起來,就會發現,這『代理人』的名頭,根本擋不住真刀真槍的廝殺。」
「聰明。」
沈長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朱棣想當狗,那本座就讓他當一條最凶、最瘋的狗。」
「讓他去咬那些擁兵自重的反王。狗咬狗,一嘴毛。」
沈長淵的眼神變得冰冷而深邃,透著股將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極致冷酷。
「等他們互相撕咬,咬得兩敗俱傷,陽間的精銳消耗殆盡的時候。」
「等朱棣以為自己掃平了天下,準備坐上那把龍椅,做他那春秋大夢的時候……」
「咔嚓。」
沈長淵手裡的骨質茶杯,被他輕輕捏成了粉末。
「本座再親手,把他的黃粱美夢,一點一點地敲碎。」
「我要讓他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慘。讓他知道,拿本座當槍使,是要付出滅門代價的!」
黑白無常聽完,對視了一眼,眼底爆出興奮的紅光。
這招絕啊!
借凡人的手去殺凡人,最後再出來收割靈魂,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那咱們現在就什麼都不做,干看著?」
白無常搖著蒲扇問。
「當然不是。」
沈長淵隨手拍掉手上的骨粉。
「既然老四喜歡演戲,那本座就給他搭個更大的戲台子。」
他看向徐妙雲。
「徐妙雲。」
「屬下在!」
「去一趟陽間。」
沈長淵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惡趣味。
「既然這『代天巡狩』的名頭這麼好用,那咱們就多發幾塊『免死金牌』。」
「暗中放出風去。就說……」
沈長淵微微前傾身子,語氣里透著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殘忍。
「地府的代理人,不止一個。」
「那三十七路反王,誰要是能拿到朱棣的人頭,誰,就是下一個陰天子在陽間的代言人!」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鬼將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絕戶計!
這特麼是讓全天下的反王,像聞了血腥味的瘋狗一樣,去圍剿朱棣啊!
這消息一出,朱棣瞬間就會變成眾矢之的,成為全天下的公敵!
他還想輕輕鬆鬆地打怪升級當皇帝?
做夢去吧!
「遵法旨!」
徐妙雲領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陰風衝出了森羅殿。
沈長淵靠在王座上,看著水鏡里還蒙在鼓裡、意氣風發的朱棣。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老四,這把火,我看你怎麼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