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觀音菩薩帶著惠岸行者入了地府。
不見閻羅,直奔地藏王菩薩所在的翠雲宮。
「連你都聽不到?」
「你莫怕,此事事關靈山大計,不管涉及到誰,皆可言來。」
觀音菩薩看向趴在地上的諦聽。
聲音中少見帶著一絲迫切。
「菩薩,不是小獸不說,而是那人有所防備,聽不分明。」
諦聽搖了搖頭,任觀音菩薩追問,就是一概不知。
「觀音大士,這孽畜雖有些本領,可如你我這般境界,若不想讓他知。」
「他也是聽不到的。」
「看來你所打聽之人,早就防備了這一點。」
「再是追問,也無甚用處。」
地藏王菩薩及時開口,讓已經退到蓮台後面的諦聽鬆了口氣。
那個彥祖還真能惹事,竟讓一向平靜的觀音大士起了勝負之心。
「是貧僧著相了!」
「地藏王菩薩,多有打擾,還請見諒,既無所獲,那貧僧就告辭了。」
「 觀音大士慢走。」
觀音菩薩要走,地藏王菩薩他沒有留。
「看來這一次西遊......要多事了!」
地藏王菩薩目送觀音菩薩離開,良久才發出一聲感嘆。
......
天界,養心殿後。
吳語赤著膀子,後背倚著冰涼溫潤的石基。
泉水順著毛孔鑽進四肢百骸。
這裡是他花費大價錢讓「天工營造署」打造的仙泉。
終年冒著騰騰白氣,氤氳霞光將整座泉池籠罩。
「老爺,這個力度合適嗎?」
左右各有一位衣著清涼的仙子。
她們指法輕柔,恰如春風拂過嫩柳,又似細雨潤物無聲。
「嗯嗯!」
吳語閉著眼睛,敷衍的回了兩句。
「咕嚕!咕嚕!咕嚕!」
水面不斷冒出水泡,時而急促,時而平穩。
一兩個時辰後,吳語長舒了一口氣。
......
「唐三藏到哪裡了?」
「回主人,前不久過了河州衛,應該要到雙叉嶺了。」
鳳靈恭敬的伺候吳語穿衣。
別問神仙為什麼還要洗澡?
修煉這麼多年,還不能享受享受了?
「這麼說快遇上老寅的那個後代了。」
「都準備好了吧?」
「回主人,都準備好了,婢子已經在那小老虎心裡種下『引心焰』。」
「此法能夠放大生靈心中某種執念。」
「目標會順著被放大的情緒自行做出選擇,自以為 『我本就想這麼做』」
「事後回想,也只歸罪於自己一時衝動,絕不會懷疑是外力作祟。」
「而且一旦發作,很快燃盡,就算有大神通者探查。」
「都只當是本心自然流露,絕不知被法術影響。」
「在上古鳳凰一族中,也只有極少數族人才能練成這『引心焰』。」
「所以並不為世人所知。」
鳳靈坐在吳語大腿上,兩隻手腕勾著脖子。
臉色有些潮紅,扭扭捏捏的,好像身上有什麼蟲子在爬。
「那就好!」
「因為彥祖真人的存在,觀音菩薩定會小心翼翼。」
「而且這一難還涉及到了太白金星,可不要被瞧出破綻。」
吳語嗅著鳳凰香氣。
腦海里迅速回憶起關於八十一難的原始劇本。
「是!」
鳳靈眼神開始迷離。
......
話說唐僧與兩個隨從誤入雙叉嶺陷坑,早被寅將軍拿住。
那虎精、熊羆精、野牛精三個坐定,便將二從者剖腹剜心。
只把唐僧撇在一邊。
吃完隨從後,寅將軍舔著爪牙,看向唐僧:「這和尚皮肉細滑,正好拿來下酒!」
上前便要張口,可怪了 ——爪子剛碰到唐僧衣襟,便彈了回來。
再抓,又滑開,張口去咬,牙口碰不到半分皮肉。
熊山君撓著頭納悶:「怪哉!我等吃人生靈,從無失手,怎就碰不得這和尚?」
特處士也發懵。
三妖圍著唐僧團團轉,扯扯拽拽,用盡法子,就是沾不著身。
「奇哉怪哉!明明就在眼前,怎就吃不到嘴?」
唐僧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閉目等死,哪知妖怪近不得身。
只當是彥祖真人或者菩薩保佑。
換作以往,他只會認為是菩薩保佑,但見過了幾位神仙祖宗。
知道世上有一位神通廣大的彥祖真人。
危機之時,倒是全念了一遍,這個時候,誰有用誰就是真神。
眼看東方發白,三妖還是奈何不了唐僧。
他們還沒有修出元神,連人形都無法幻化。
白日裡多有不便,只能怏怏散去
特處士和熊山君棄的果斷。
只有寅將軍滿心不甘,只得狠狠瞪了唐僧一眼,這才離去。
三妖剛走,紅日高升。
太白金星化作老叟現身,以他的身份,也分得幾難。
救完唐僧後就離開,完全是走個過場。
唐僧驚魂未定,牽馬獨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猛地竄出兩隻大蟲。
「天亡我也!菩薩救我 ——彥祖真人救我!」
唐僧魂飛魄散,高聲呼道。
卻說寅將軍行至半路,心中那點不甘如星火燎原,越燒越旺。
他只覺得明明那和尚就在眼前,明明只差一口,憑什麼吃不到?
憑什麼白白放走?
這念頭來得莫名,又無比真切。
「不成!那和尚是我先擒的,便是吃不得,也輪不到旁人!」
寅將軍調轉虎頭,瘋一般奔回去。
正見兩隻大蟲要撲唐僧。
寅將軍怒吼一聲,縱身撲上,一爪將二虎拍飛。
「滾開!你們家爺爺還沒吃夠,哪輪得到你們享這口福?」
二虎嚇得屁滾尿流,倉皇逃竄。
唐僧見又是這虎精回來,面如死灰,連連磕頭:「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貧僧乃是大唐僧人,去往西天拜佛求經,萬萬吃不得啊。」
寅將軍口水直流,虎目放光:「你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說罷,寅將軍張開血盆大口,猛地撲向唐僧。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
一支利箭正中寅將軍心臟。
將這虎精整隻射飛,狠釘在一株老松樹幹上。
寅將軍痛得狂吼,四肢亂蹬,片刻沒了生息。
唐僧抬頭看去,一獵戶不知何時出現,還牽著一條黑色細犬。
不是說兩隻普通大蟲嗎?
怎麼成了一隻虎妖?
獵戶看著寅將軍的屍體心中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