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身子一僵,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到了什麼,不敢往下說。
吳語眼神一冷,向前一步,威壓隱隱壓下。
月老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帶著哭腔:「監正大人,實在是…… 實在是小老兒沒那個膽子啊。」
他一邊求饒,一邊眼角不受控制地,悄悄往天外天的方向飛快瞥了一眼。
「老滑頭!」
吳語暗罵一聲。
月老掌管姻緣這麼多年,還能安然無事,肯定有他的處世之道。
他什麼也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不會吧......他和那位可沒什麼交集啊?
怎麼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了。
吳語盯著月老,沉聲問道:「你既是月老,執掌姻緣簿,難道真的沒辦法隨你心意更改?」
月老把頭搖得如同撥浪鼓,連連擺手:「改不得,改不得啊,監正大人。」
他苦著臉解釋:「若是凡間男女,或是修為低微的小仙小神,命格輕,緣法淺,小老兒仗著神力,稍加調整也就改了。」
「可監正大人與三聖母……二位都是三界頂尖上仙。」
「小老兒哪有這麼大的能力,敢動二位的紅線啊。」
吳語看著月老冷冷一笑:「就算不是你有意算計,這事也出在你職權分內。」
「既然本仙與三聖母已成姻緣,你這位月老,難道不該備一份賀禮?」
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將月老籠罩。
月老臉色一苦,知道這位監正大人要雁過拔毛。
可這事兒他實在說不清楚。
哆哆嗦嗦從袖中摸出一隻小巧的儲物袋。
雙手捧著遞上前,心疼得嘴角直抽:「這…… 這是小老兒這些年攢下的一點微薄積蓄,還請監正大人笑納……」
吳語一把拿過儲物袋,掂了掂,轉身就駕雲離去。
月老站在月下小築門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疼地扯著嗓子喊:「監正大人…… 您省著點花啊。」
......
吳語駕著一團白雲,從天庭往養心殿而去。
其實被人暗中牽線這事,他雖有幾分不爽,倒也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莫說一個,便是多幾個也養得起。
楊嬋容貌心性皆是上乘,左右等風波稍歇,再去華山尋楊嬋一趟便是。
只是能夠干預姻緣簿,還能讓他無聲無息中招......
吳語搖了搖頭,清空了腦中雜念,現在想這些都沒有意義。
自身強大才是一切.
這次化凡煉心,系統每時每刻都在消耗香火。
心境總算能勉強跟上。
正思索間,天邊出現一股狂暴的氣息。
「孽障,拿命來。」
楊戩怒喝震天,三尖兩刃刀裹挾著剛證大羅的煌煌威勢,當頭劈斬而至。
刀風撕裂雲海,虛空像紙一樣脆,半分情面都沒有留。
「什麼時候證道大羅了?」
吳語有些意外,按照楊戩原定的「軌跡」。
他在這個時間段不應該證道大羅才對。
吳語停了下來,他老吳又不是老劉。
給面子喊一聲大舅哥,不給面子,這大舅哥也就那樣。
一道紅藍靈光從吳語體內飛出。
鳳靈手持水火涅槃槍英姿颯爽,長槍橫空,迎上三尖兩刃刀。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楊戩與鳳靈硬碰幾招,他被擋得步步生雷,怒火更盛,厲聲喝道:「你走開,楊戩找的不是你。」
鳳靈槍尖一挑,不退反進,語氣淡漠道:「顯聖真君,此乃是天界,你私鬥天庭正神,早已觸犯天規。」
「何況你連我都勝不過,又何必自取其辱,與我主人為難?」
「放肆!」
楊戩怒極反笑,天眼射出金光,三尖兩刃刀捲起萬丈罡風。
鳳靈背後出現雙翼,左翼生炎,右翼帶水,一時間雲浪翻滾。
金光與紅藍靈光衝撞不休,刀影槍芒閃現。
哮天犬在旁狂吠助陣,撲天鷹盤旋俯衝。
楊戩初入大羅就能與大羅中期的鳳靈戰至如此地步。
闡教三代弟子第一人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便在激戰難分之際,玉鼎真人趕了過來,他停在吳語不遠的雲頭上。
吳語斜睨他一眼,聲音帶著譏誚:「怎麼,真人也要陪著二郎神,在天界這般胡鬧嗎?」
玉鼎真人雖然已斬一屍,而且修煉的還是劍道。
可若真要動手,他還真不見得就怕了。
再說這裡可是天界,他一個實權正神,還能讓一個野道拿捏了不成?
玉鼎真人望了一眼激戰中的楊戩與鳳靈。
二人一時半會兒顯然分不出勝負。
他再轉回頭看向吳語,聲音沉緩:「此事貧道相信監正並非刻意欺瞞,但終究事關三聖母名節。」
「監正如今歸位,莫非…… 便想就此一筆勾銷?」
吳語淡淡開口:「就算要有交代,也是本仙與三聖母的私事。」
「便是至親兄長與師長,也不該這般持刀問罪。」
他頓了頓,又冷聲道:「何況二郎神這般衝動,在天界大打出手,動靜鬧大,真要傳遍天庭,對三聖母的名聲豈不是更糟?」
玉鼎真人沉默片刻,輕輕一嘆:「監正口才犀利,貧道不願與你爭辯,只是…… 監正可知,楊嬋她,已經懷了身孕。」
吳語眼裡明顯閃過一絲錯愕。
「你說啥?」
他是大羅,就算處於化凡期間,本質還是大羅。
楊嬋也不是一般的太乙金仙。
這種境界的兩人,想要孕育後代,那是無比困難的。
很多神仙朝夕相伴萬萬年,也沒能有一絲血脈傳承。
便說楊戩,與前妻相守數千年,直至和離都不曾有過一兒半女。
養心殿那麼多女人,也沒有中招的。
玉鼎真人語氣篤定:「氣息雖極微弱,但貧道以玉虛宮秘法反覆探過,確有新的生命孕育,且根器非同尋常。」
是哭著喊著要媽的那個孩子嗎?
吳語神情古怪,他反覆打量玉鼎真人,確定對方沒有耍他後。
「勞煩真人讓二郎神先冷靜冷靜。」
「真惹火了本仙,等孩子出生後,每年二月準時給他剃頭。」
吳語說完,便化作一道流光,飛往了下界。
玉鼎真人皺了皺眉。
他沒聽懂這監正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確實應該先攔下楊戩。
玉鼎真人看著遠處的戰場。
楊戩已經施展出法天象地了,可還是占據不了上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