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開我!」 紅孩兒腦袋劇烈搖晃,眼睛赤紅得嚇人。
嘶吼都帶著歇斯底里的戾氣。
「你們這些混蛋,敢抓小爺?待小爺脫困出去,定要抽筋扒皮,將你們燒成灰燼。」
蓮花蓮葉雖緊縛其身,卻擋不住紅孩兒破喉的狂怒。
觀音菩薩面無表情,看著蓮花中幾近失控的妖童,語氣冷了幾分:「你這潑皮孩童,天生缺少教養,戾氣如此深重。」
「若不嚴加管束,日後必遭大禍。」
「且隨我回去落伽山,歷經磨練,日後方能得個正果。」
觀音菩薩手裡出現一個金箍。
她將那金箍拋出,金箍一分為五,套在了紅孩兒的脖子和四肢上。
猴子在後面眼神一凝,有幾分難言的觸動。
只是這細微的表情,觀音與文殊二菩薩都不曾留意。
「你對我幹了什麼?!」 紅孩兒失聲大呼,眼神里滿是驚恐與不安。
觀音菩薩開始念誦咒語。
猴子豎起了耳朵,可完全聽不清楚。
隨著咒語念動,那五道金箍猛地收緊。
「啊 ——!!!」
紅孩兒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
四肢百骸像被萬千鋼針穿刺,筋骨寸斷般的劇痛席捲全身。
疼得他渾身抽搐,弓身縮作一團。
「快住手!」一道清亮又帶著萬分焦灼的聲音遠遠傳來。
觀音菩薩與文殊菩薩雙雙看向遠處。
只見一位美婦人踏雲而來。
這美婦人一身綠白相間的長裙,看著溫婉端莊,一副清冷守節的模樣。
可身形曲線卻玲瓏曼妙,腰肢纖細勻稱。
隨著觀音菩薩停止念咒,紅孩兒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看著迎面而來的美婦人,哽咽一聲,輕聲喚道:「娘!」
來人正是紅孩兒之母——鐵扇公主。
觀音菩薩和文殊菩薩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瞭然。
果然還是生出了變數。
這鐵扇仙雖有些根底道行,卻還入不了二位菩薩的眼界。
只是她絕不應該在此刻現身號山地界。
另一邊,鐵扇公主急忙落到紅孩兒旁邊。
手中出現兩口仙劍,奮力朝著蓮花劈斬而下。
「鏘!」
仙劍當場斷裂
鐵扇公主被震得跌倒在地。
她心緒慌亂,上前對著二位菩薩低聲哀懇:「懇請二位菩薩,饒過我孩兒一命。」
觀音菩薩神色平和,緩緩開口道:「紅孩兒心性頑劣,屢屢行兇作惡,更是覬覦唐僧。」
「我將他收歸座下,做一尊善財童子,乃是他千載難逢的機緣。」
「你身為生身母親,怎就不細細思量?」
觀音菩薩話音剛落,紅孩兒就開始叫嚷:「胡說,我根本不曾想過要吃什麼唐僧肉。」
「那老和尚,肥頭大耳的豬頭,還有那沙和尚,此刻都在我洞府里好生安坐,享用瓜果齋飯。」
「我只是瞧這猴子不順眼,才與他鬥法較勁。」
這話一說出口,眾人皆是一愣。
觀音菩薩和文殊菩薩眼神微沉,場面頓時靜了幾分。
猴子眼珠一轉,察覺事有蹊蹺,不待觀音菩薩開口。
當即飛入紅孩兒洞府中,不過片刻功夫。
便引著唐僧、豬八戒、沙僧三人出來。
唐僧一見觀音與文殊,連忙參拜,語氣恭敬:「弟子玄奘,拜見觀音菩薩,拜見文殊菩薩。」
文殊菩薩率先開口問道:「玄奘,本座且問你,你可是被這紅孩兒強擄進妖洞,受他逼迫侵害?」
唐僧抬起頭,眼裡有些疑惑,輕聲回道:「回菩薩,紅孩兒將我們迎進洞中,備下素齋飯食,相待周全,沒有加害之意。」
鐵扇公主急忙上前柔聲哀求:「既然此事已明,還望二位菩薩慈悲,將我孩兒放還吧。」
觀音菩薩再次與文殊菩薩對視一眼,都感到有些詫異。
紅孩兒的脾性他們早已經摸清。
這麼個混世魔王,怎會對唐僧師徒如此禮遇?
「嘿嘿!」
「二位菩薩,要俺老孫說,既然是個誤會,不如放了這小子吧。」
「只要西行順利,這些都是小事。」
猴子這時也幫著紅孩兒說話。
他雖然氣這小子非常無禮。
可看到那紅孩兒套上的金箍,心裡沒由來升起一股無名火。
文殊菩薩率先開口,沉聲道:「縱然他不曾加害玄奘,可盤踞號山多年,作威作福,欺壓山神土地,擄掠生靈,惡行早已積攢無數。」
「此子野性難馴,若不嚴加管束調教,日後必定釀成大禍。
「不必多言,能入大士座下修行,已是他莫大福分。」
文殊菩薩抬手一道金光灑落,籠罩住困住紅孩兒的蓮台。
鐵扇公主心頭一緊,神色焦急無比,語氣帶著決絕:「二位菩薩執意不肯放行,那就休怪小仙無禮了。」
她櫻口一張,吐出一柄小巧芭蕉扇,扇身迎風便漲,猛地朝著二位菩薩扇下。
一扇!
二扇!
三扇!
陰風平地捲起,風勢蒼莽凶戾。
鐵扇公主盡了全力,直到法力快要見底。
猴子看的眼睛發亮,這風感覺比那黃毛貂鼠的三昧神風還要厲害。
自己若是置身風中,怕是根本站不腳。
可觀音菩薩和文殊菩薩定在半空,腦後佛光渾厚浩蕩。
他們以大法力定住虛空,任憑那先天陰風如何狂猛席捲,都紋絲不動。
鐵扇公主臉色蒼白,她全力催動寶扇,竟然完全沒有作用。
文殊菩薩開口道:「鐵扇仙,你的來歷,本座也知道一二。」
「不過......以你的心性道行,看來不配再持有這件靈寶。」
一股強大的威壓將鐵扇公主籠罩。
鐵扇公主完全不能動彈。
就在文殊菩薩即將出手奪扇之際,一道聲音遙遙傳來:「二位菩薩,且住手。」
觀音和文殊的臉色瞬間凝重。
「二位菩薩,給本仙個面子,放了紅孩兒吧。」
吳語帶著鳳靈駕雲而來,二人落在鐵扇公主旁邊。
「監正大人,不知又有什麼『公事』,讓你干擾取經大計?」
觀音菩薩盯著吳語,腦海里響起三世佛對當初那張聖人法旨的判定。
那是准提聖人提前留在三界,當時被什麼人動用了而已。
絕非准提聖人的本意。
「不是公事是家事,我是這孩子的假父啊。」
吳語笑眯眯指著紅孩兒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