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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陰濕偽善的繼兄 × 寄人籬下的繼妹(十)

2026-05-17 08:28:14 作者: 被窩探索家

  「綿綿,你出國吧。」

  蘇母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蘇眠頓住了。

  她抬頭看向母親,臉上還帶著迷茫。

  「媽媽,為什麼?我惹你不高興了嗎?」

  「我知道了你和顧崇嶼的事。」

  蘇眠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掐住了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蘇母握住她的手,掌心很暖,指尖卻在微微發抖。

  「媽媽知道,肯定是他強迫你的。」蘇母的聲音壓得很低,




  蘇眠低下頭,看著母親握著自己的手。

  她不想走。她從小在這裡長大,熟悉每一條街、每一家店。

  這裡有她的學校、她的朋友、她好不容易適應的一切。

  

  可是她看著母親眼底那片不容拒絕的堅決,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更何況,她們發現的事,本來就是真的。

  「……好。」她的聲音很輕。

  「第三天你就走。記住,不要被他發現了。」

  「嗯。」

  那兩天,她像往常一樣吃飯、上學、寫作業。

  他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儘量讓自己的心跳平穩,不露出任何破綻。

  他從身後抱她,她就把頭靠在他胸口,聽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把那個聲音刻進骨頭裡。

  第三天很快來了。

  餐桌上只有三個人。

  顧父去了公司,蘇母、蘇眠、顧崇嶼三個人坐著。

  「今天我要帶綿綿去醫院看看中醫,調理一下身體。崇嶼,你自己去學校吧,不用等綿綿了。」

  顧崇嶼捏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從蘇母臉上移到蘇眠臉上。

  「阿姨,蘇眠生病了嗎?」

  「沒有,就是女生的一些毛病,找中醫調理調理。」蘇母笑了笑,「你一個男孩子,不懂這些。」

  他點了點頭。

  蘇眠也沒有任何異常,低著頭慢慢喝粥。

  他沒有懷疑。

  等顧崇嶼出門上學,蘇母拉著蘇眠的手,拎著一隻不大的行李箱,坐上了去機場的車。

  「到了那邊,記得我說的——不要聯繫這裡任何人,包括我。」蘇母從包里抽出一張銀行卡,塞進她手心,「這張卡里有足夠的錢,夠你用一陣子。後面我會定期打給你。」

  蘇眠攥著那張卡,指節泛白。

  她有好多話想說——她不想走,她不想去國外,她害怕一個人。

  可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機場廣播響了一遍又一遍。

  蘇母輕輕推了推她的背:「快走吧,小心又有變故。」

  蘇眠轉過身,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安檢口。

  眼淚在轉身的那一刻掉了下來,無聲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靠著舷窗,看著下面的城市越來越小,小成一張地圖,小成一個點,最後消失在雲層下面。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他。

  晚上,顧崇嶼回到家。

  蘇母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

  他換了鞋,先去蘇眠房間找她。

  她不在。

  這麼晚了她不在。

  有問題。

  他轉身下樓。

  蘇母還坐在那裡,端著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蘇眠呢?」

  「蘇眠啊,」蘇母放下茶杯,聲音輕描淡寫,「她出國了。」

  「去哪裡了?」


  蘇母站起來,看著他的眼睛。

  那個女人的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疲軟的、不容撼動的堅決。

  「我不會告訴你的。你也肯定查不到的。為了她好,就忘記她吧。」

  他沒有說話。轉身回到自己房間,把門關上了。

  ——————————————

  半年。

  蘇眠終於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當初蘇母安排她轉了三次飛機,才到這個陌生的國家。

  學校附近的公寓不大,但很乾淨。

  剛來的時候,她語言不通,人生地不熟,吃不慣這裡的冷餐和沙拉。

  後來她學會了自己做飯。

  去華人超市買調料,在手機上查菜譜,慢慢地,也能做出像模像樣的番茄炒蛋和紅燒排骨。

  她學會了這裡的語言。

  從磕磕絆絆到流利對話,從聽不懂課到能跟同學討論作業。

  她沒有聯繫過國內任何一個人。

  手機卡換成了當地的,舊卡鎖在抽屜里,再也沒打開過。

  白天,她上課、去圖書館、去咖啡店打工。把時間塞得滿滿的,滿到沒有空隙去想別的事。

  可到了深夜,一切都安靜下來的時候,那些被她壓下去的東西就會翻湧上來。

  她夢見他。

  夢裡他還是那副樣子,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他擁著她睡覺,體溫很高,像一個人形暖爐,她一晚上都不會冷。

  每次從夢裡驚醒,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身邊——只有冰涼的床單和空蕩蕩的半張床。

  她才會想起來。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了。

  她想他了。

  這個念頭從一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像野草一樣瘋長,纏得她喘不過氣。

  今天是個大冷天。

  蘇眠裹上厚厚的羽絨服,戴上手套,準備出門去華人超市買菜。

  雪下了一夜,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她想買點羊肉卷、豆腐、金針菇,自己煮火鍋吃。

  這種天氣,最適合吃火鍋了。

  推開公寓大門,冷風灌進來,她眯了一下眼。

  抬頭的時候,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影。

  黑色大衣,圍著深灰色圍巾,站在路燈下面,肩頭落了一層薄雪。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半年來,她經常出現幻覺——在街角、在圖書館的角落、在咖啡店的櫥窗外面,她總覺得他就站在那裡。

  可每次她追過去,什麼都沒有。

  這次也是幻覺吧。

  她低下頭,繼續往前走。可是那個身影沒有消失。

  她一步步走近,他的面容越來越清晰——高挺的鼻樑,微微抿著的嘴唇,還有那雙永遠沉沉的眼睛。

  是他。

  真的是他。

  她愣在原地,眼淚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雪地里。

  他站在那裡,肩上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不知道站了多久。

  這半年他像瘋了一樣找她,翻遍了她所有的蛛絲馬跡,查了無數條航班信息,廢了不知道多大勁才找到一條線索,順著一路查到這個城市。

  來的路上他氣瘋了。

  他以為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了,以為她故意甩掉他,以為她恨他。

  他想著找到她一定要狠狠×她。

  可是看到她站在雪地里,臉凍得紅紅的,羽絨服裹得像一隻小企鵝,眼淚撲簌簌往下掉,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他的心不爭氣的軟了。

  他走過去,一把抱住她。

  「明明是你先跑的,你哭什麼。」

  她不說話,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很快洇濕了他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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