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寒淵已經準備好了。
他手掌輕壓後蓋,將相機擱在積灰的木書桌上微微傾斜,確認角度穩妥,不會讓內里物件摔壞後,才緩緩鬆開手。
一個東西跟著從裡面滑落出來,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寒淵收起相機,俯身仔細打量那件金屬物件。
這物件是細長的,看著有二十厘米長,通體呈暗銀色,像一塊扁平的金屬條。
表面同樣有著細密的紋路,紋路裡面同樣泛著一點淺藍色。
對於這種畸界礦結的經典質感,寒淵已經非常熟悉了。
只是他起初並未看明白這物件的是什麼,便換了幾個角度觀察。
接著寒淵才發現,這物件一側厚度略厚,另一側的厚度則急劇收窄,最後變得和紙差不多薄。
寒淵立刻意識到,那是刃。
這是一把匕首,只是長得怪了點。
終於給了把武器?
接下來,該看看這玩意到底有什麼功能了。
寒淵緩緩伸出手,食指按到了那物件的紋路上面,冰涼的觸感跟著傳來,讓寒淵感覺到了冷。
冷。
好冷。
冰冷在順著後脊蔓延。
寒淵一個激靈回過神,看向四周。
他只看到了兩邊陌生的石磚牆。
磚牆的大部分都隱沒在黑暗裡,只能依稀看到凹凸不平的石磚輪廓。
正前方立著一扇孤零零的門框,沒有門板遮擋。門框後面的牆上有一盞舊壁燈,發著慘白的光。
寒淵好像到了一處陰暗冰冷的地下室,那牆上的壁燈是唯一的光源。
寒淵下意識抬腿,想朝著門的方向挪動。
這時候,他的身體卻猛地一頓。
寒淵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
這力道帶著些冰涼的黏膩感。
寒淵連忙轉頭。
只見旁邊的石牆磚縫裡,不知道什麼時候伸出了一隻暗紅色的纖細手臂,牢牢抓住了他的胳膊。
寒淵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掙扎著想要甩開。
但還沒等寒淵掙脫,無數令寒淵頭皮發麻的脆響接連響起。
「嚓……嚓……」
兩側的石磚牆開始震動碎裂,無數道裂縫從牆上蔓延開來。
暗紅色的肢體和身軀瘋狂從裂縫中鑽出。
男人的手臂,女人的半身,孩童的腦袋……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全部都是暗紅色,看著黏黏糊糊。
它們同時發出極度尖銳的號叫,瘋狂朝著寒淵擠了過來。
尖銳的叫聲瞬間灌滿整個地下室,幾乎撕破寒淵的耳膜。
寒淵用盡全力想要掙脫抓住自己手臂。
但是這手臂看著纖細,實際卻像鐵鉗一樣結實,無論寒淵怎麼用力,它還是牢牢鎖住了寒淵胳膊。
最近的幾具半身人形已經擠到了眼前,更多的手臂跟著纏住了寒淵的腰腹、大腿,每隻都在全力把他往牆裡拖。
冰冷的手指擦過他的臉頰,腥臭的氣味充滿了寒淵的鼻腔。
「滾開啊!」
寒淵喊了出來,用吃奶的勁掙扎,但是他的雙腳已經離地,連個著力點都已經沒了,只能任由那些詭異人形將自己往黑暗裡拖。
左半身已經完全被冰涼和黏膩覆蓋,絕望感和驚慌在飛速擴散。
就在這時,寒淵感受到了右手手心傳來一陣沉重感。
那是一把暗銀色的匕首。
寒淵想都沒想,握著匕首朝著離自己最近的兩具人形狠狠砍下。
死啊。
刀刃帶著冷光,直接劈過那兩具暗紅色的軀體。
「嗤啦——」
一聲血肉裂開的悶響,兩具人形瞬間被斬斷。
斷口處湧出大量滾燙的暗紅色液體,斷口處湧出大量的暗紅色液體。
束縛一下減輕寒淵掉了下來,雙腳重新回到地面。
但還沒等他穩住身形,那些暗紅色的液體又在地上快速匯聚,蠕動。
很快,一張暗紅色的人臉輪廓從液體裡浮了出來。
那人臉很模糊,但有一張不斷開合的嘴。
暗紅色液體依然在流動,那人臉就順著液體,朝著寒淵的腳踝流淌過來。
寒淵只能握緊匕首,再次俯身橫砍。
刀刃穿過了液體,也穿過了那張人臉。
人臉直接被切開,瞬間就不動了,癱軟在紅色液體裡。
而讓寒淵意外的是,就連地上那些沒有形狀的液體,居然也被刀刃切斷,出現了筆直的一道分界線。
周圍的尖叫聲似乎弱了幾分,那些從牆裡鑽出的半身人形,開始微微退開,暗紅色的肢體在石牆縫隙里蜷縮,好像都在畏懼著匕首。
下一秒,耳邊完全安靜了下來,尖叫聲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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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淵再次猛地回過神。
眼前仍是那間舊房間,木製方格窗映著窗外橘紅、青色、淡紫的光柱。
寒淵的指尖還貼著那把暗銀色匕首,冰涼的觸感與幻境裡的驚悸還未褪去。
心臟依然在猛跳。
他連忙轉頭看了眼背後,確認安全,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靠,為什麼這照相機里出來的東西,意識連接後全是噩夢?」
寒淵盯著桌上的匕首,罵了一句。
這種意識連接的幻境,和普通噩夢有幾分相似——夢裡的他幾乎完全失憶,所有行動全憑潛意識驅使。
但不同之處在於,幻境裡的視覺、嗅覺、觸覺乃至痛感都無比真實。
而每次都是這麼驚悚的夢境,寒淵真有點遭不住了。
緊張感緩緩褪去,寒淵的身體有種腎上腺素被代謝掉帶來的乏力感。
他在床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匕首看了看,琢磨了一下剛才的夢境:
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紅色人形,被匕首迅速切開。
然後人形淌出來的紅色液體,作為液體,也能被匕首切開……
這夢境要暗示的匕首功能是什麼?
是刀刃非常鋒利?連流水都能切開?
寒淵起身走到木書桌前,握著匕首對著桌角試切了幾下。
刀刃確實比普通匕首鋒利一些,但也僅此而已。
寒淵想要切下一塊桌角,仍需反覆用力,遠達不到能斬斷液體的誇張程度。
這樣看來,這把匕首的功能應該就不是鋒利。
畢竟如果只是比一般的匕首鋒利一點點,作為畸界礦結就太拉胯了。直接開除礦籍吧。
寒淵又想了想。
夢境中的兩個目標,詭異的人形和紅色液體裡的臉,這匕首一切就開。
然後在現實砍個桌角都得費半天。
那會不會……
這把匕首,是專門用來砍某些髒東西的?
寒淵摸了摸著匕首上的紋路。
夢境給的信息太模糊,他並不能確定這把刀會對什麼樣的目標有效。
但答案,試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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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淵撕了點床單裹住匕首,將其放進背包側口袋,隨後提起背包下樓,重新鑽進了周圍的昏暗舊巷。
在昏暗巷道里穿梭了好一會,寒淵才找到一隻纏影子。
纏影子見到寒淵,也是屁顛屁顛地沖了過來,要當匕首測試的志願者。
不過寒淵也沒勇到直接跟纏影子肉搏。
待那團霧狀黑影朝著自己撲來的瞬間,他迅速舉起強光手電,光束精準照射在纏影子的腿部。
纏影子的雙腿快速凝固,身體失去平衡,一個踉蹌。
就是現在。
寒淵握緊匕首猛地揮砍過去。
刀刃毫無阻礙地穿過纏影子霧狀的身體,沒有感受到絲毫阻力。
「沒用嗎?」
寒淵心頭微沉,正想再補一刀,卻看到纏影子的身體已被斜斜切開。
兩側構成身體的黑霧還沒來得及掉下來,就如同被狂風吹散一樣,飛速變淡、消散。
就連之前凝固的雙腿也快速融化,最終在地面上蒸發,消失無蹤。
完全有效!
寒淵驚喜到兩眼放光,低頭看向手中的匕首。
顯然,這把匕首能夠對付纏影子,泛用性應該不低。
只是寒淵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連霧狀的東西都能一刀幹掉。
也許根本不需要什麼原理,一句畸界礦結的神力就能籠統解釋。
它應該還能對付更多類型的畸界怪物,只是寒淵現在還沒有機會嘗試。
「希望,也能砍她吧。」
寒淵摸著匕首,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