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秦烈提出疑問,眾人皆是一愣,紛紛看向眼前這一大片突兀隆起的深色岩壁。
是啊。
這整個地洞都是砌腐牆撞出來的,到處都是狂暴破壞留下的痕跡。
偏偏眼前這一大塊岩體,完好留存。
雖然表面也有撞擊和啃噬的痕跡,但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
正在眾人跟著思考的時候,吳教授緩步走上前。
他微微眯起眼,用肩燈打著光,湊近仔細打量岩壁表面那些細密的孔洞與深色紋理,又彎腰撿起腳邊散落的碎石,放在手掌上反覆觀察比對。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
「很簡單,不是砌腐牆不想撞,而是它根本撞不動。」
眾人轉頭看向吳教授。
「這一片深色的石頭,是玄武岩,本身質地緻密,硬度比一般的岩層要高。」
吳教授捏著掌心的碎石,繼續解釋,
「砌腐牆的軀體,本質上應該是混凝土和磚塊,這兩種東西的硬度都遠小於玄武岩的硬度。所以它根本撞不碎這一大片的玄武岩。」
說著,他又抬手指了指深色岩壁上層層疊疊的痕跡,補充道:
「不過即使撞不破,它好像也撞了很多次。」
吳教授的話說完,眾人恍然大悟。
跟著,眾人也是一陣感嘆。
橫行地底的砌腐牆,也能在某些東西前面吃癟。
而寒淵的腦海中,已經聯想到砌腐牆在地下打滾,突然腦袋撞到一個異物,然後抓狂反覆撞擊,但怎麼都撞不動,最後悻悻離開的樣子。
無能狂怒。
眾人圍著這片玄武岩駐足觀望了片刻,弄清緣由後,其實也都失去了繼續停留的興趣。
眼下最重要的事,還是找出砌腐牆的去向,然後離開這個邪門的地方。
秦烈走到了最近的洞口,往裡面看了看。
他自然是什麼都看不到。
於是,他側身把耳朵貼到洞壁上,靜靜細聽。
聽了一會,他轉過身,面色凝重地看向身後跟過來的寒淵:
「什麼都聽不出來,看樣子,我們真得一個一個進去看。」
「我覺得不用。」
寒淵搖頭。
「怎麼說?」
秦烈眼裡帶著疑惑。
寒淵抬眼掃過整片開闊的地洞,又望向不遠處深色的玄武岩,緩緩說道:
「這裡很空曠,視野很開闊,還有一大片砌腐牆撞不開的玄武岩做庇護……
你不覺得非常適合就在這裡對付砌腐牆嗎?」
「……」
秦烈轉頭也看了看整座地洞。
凝視片刻以後,他點了點頭:
「寒兄弟,你說得有道理。 但是,砌腐牆不來這裡,我們怎麼辦?」
「那就把它引過來,它應該沒有離得很遠,只要有像樣的震動,應該就能把它引過來。而震動這種東西,就很容易製造了。」
秦烈短暫思考後,點了點頭:
「那我覺得可以試試看。」
兩個人回到了玄武岩處。
「隊長,怎麼樣?」
大個子看著秦烈和寒淵看了一個洞口就回來了,立刻站起來問道。
秦烈將寒淵的提議與自己的考量如實說出,並且闡述了寒淵的理由。
眾人聽完之後,雖然驚訝,但是都覺得寒淵的提議有道理,紛紛表示同意。
新計劃就此決定。
但是具體怎麼做,依然是個問題。
秦烈重新看了一眼旁邊地形。
這裡還是太空曠,除了玄武岩附近,其他的地方都缺少遮蔽。
一會炸藥引爆時會產生大量碎石與衝擊,如果是毫無遮擋就地一趴,確實有點不安全。
尤其是還有砌腐牆在旁邊橫衝直撞的情況下。
「炸藥的威力還是要重視,我們先找找這裡有什麼能躲人的石縫或者凹陷,一會扔炸藥的時候好躲進去。」
秦烈說道。
眾人深表贊同。
於是,眾人開始沿著岩壁搜索合適的遮蔽處。
一眼看過去,玄武岩岩壁的正面就有不少細碎的石縫,只是看著空間都比較狹小,也就只夠一個人蜷縮躲進去。
空間小其實沒什麼,最重要的是每個都太淺了,基本上就是把身子放進去勉強不直接露出來的深度。
像個睡袋。
而太淺了,不僅看著很缺乏安全感,實際上也不夠安全。
眾人不太滿意,就沿著岩壁繼續搜索。
直到玄武岩側面,眾人才找到了一處像樣的空隙。
這處空隙的痕跡還很新鮮,向上延伸一直變成一道長長的縫隙,一直到眾人看不見的地方。
這像是玄武岩被砌腐牆多次撞擊,導致內部微微錯位形成的裂隙。
裂隙裡面的空間還不錯。
靠外面的部分還算寬敞,有三四米的寬度,高度也有兩米多。
第一眼看感覺像一處山洞。
但這只是一處裂隙,並非真正的洞穴。
所以只是往裡面幾米,空間就開始收窄,逐漸變成只夠一個人側身通過的狹窄縫隙,最後連能過人的寬度都沒了,只能看到一條黑色的縫。
所有勉強能躲人的地方,大概就是十米多一些的進深。
「這裡好像剛好能用。」
站在裂隙裡面,劉佳偉抬頭打量了一圈,開口說道。
「就這裡吧,我們幾個都能湊合躲進去。隊長覺得呢?」
大個子轉頭看向秦烈。
「雖然也一般,好像也沒別的地方能選了。」
秦烈說道,
「就這裡吧。」
眾人點點頭。
之後,眾人合力,將裂隙門口散落的碎石、斷塊一一清理挪開,避免過會行動時被雜物絆倒。
門口變平整了,可以很順暢地躲進來。
躲避處的問題勉強解決,接下來就是整個隊伍必須要面對的重要問題。
——誰來對付砌腐牆。
秦烈把自己的炸藥包和大個子的炸藥包卸了下來。
三個炸藥包放在眾人面前。
寒淵主動拿了最大的一個。
秦烈也拿了一個放在自己旁邊。
按理講,三個炸藥包,就要分別對應三個人。
那就但還缺一個人。
秦烈的目光緩緩掃過身前的隊員。
感受到隊長的視線,幾個隊員默默將目光移開,避免對視。
砌腐牆的速度和破壞力,還有那巨大的壓迫感,眾人都見識過。
現在還要拿著炸藥包直面砌腐牆,確實讓人很難自願站出來。
場面一時有些微妙。
秦烈無奈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身形最魁梧的大個子身上,開口安排:
「大個兒,最後一包炸藥,就交給你。」
大個子瞬間臉色一垮。
但作為專業搜索隊的成員,他的紀律性還是夠的。
他沒有多推辭,直接拿過了第三個炸藥包:
「知道了,隊長。」
這樣一來,三個拿炸藥包的人就都決定了。
按理,接下來該商量一下引爆的事。
但就是在這個時候,背後思考了好一會的寒淵突然開了口:
「不用你們,我一個人就行。三個炸藥包都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