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混凝土與鋼筋摩擦的嘎吱聲,砌腐牆的頭部緩緩轉動。
它的動作比之前明顯遲緩,轉的時候還有少許碎磚跟著落下來。
但是壓迫感一點都沒少。
看到砌腐牆再次轉頭,寒淵瞬間緊張,立刻縮到了背坡的一片陰影里。
昏暗之中,視線只能看到頭頂高處的霓虹燈招牌。
紫的,紅的,還有不遠處中心商業街的那一點餘暉。
不過一秒,那聲音就到了頭頂上方。
「不好!」
寒淵本能地起身,身體向側面猛撲出去。
幾乎是他離開的瞬間,砌腐牆的頭部重重砸在整座凸起上。
碎石飛濺,凸起瞬間被砸得粉碎,周圍又是大量灰塵被揚起來。
「我就知道,這玩意是待地下室的,眼睛肯定跟我不是一個級別。」
寒淵暗罵一聲,不敢有半分停頓,拔腿就朝旁邊的玄武岩狂奔。
炸藥已經用盡,那片堅硬的玄武岩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背後,密集的摩擦與震顫聲緊追不捨。
這聽上去要比嘶吼聲或者咆哮聲更加恐怖。
寒淵剛衝到玄武岩旁,砌腐牆暗紅色的軀體便接踵而至。
寒淵到玄武岩旁邊的下一秒,砌腐牆的身體也到了。
這一次到的是它暗紅色的那部分身體。
它的側肢雖然被炸斷了幾排,但是剩下的部分依然在瘋狂揮舞。
那些梳子一樣的側肢划過玄武岩,發出更難聽的摩擦聲。
側肢在身後瘋狂追擊,寒淵只能借著玄武岩的凸起左躲右閃,順著岩壁邊沿拼命奔跑。
此刻的他別無選擇,只能先和砌腐牆繞圈周旋。
他幾步繞到玄武岩的側面,剛想喘息片刻,卻見到砌腐牆的頭部猛然從另一邊撞了出來。
背後,那側肢摩擦過岩壁的聲音的也到了。
這一刻,寒淵意識到,對於一個蛇形的怪物,秦王繞柱根本行不通。
至此,寒淵徹底沒招了。
他不再猶豫,用所剩不多的體力,借著周圍碎石的掩護,拼命向著不遠處眾人躲避的空隙跑過去。
他踉蹌著一頭扎進了空隙的入口。
身後,砌腐牆巨大的撞擊聲緊緊跟上。
「咚——」
巨大的撞擊聲里,一道帶著腥腐的風壓跟著撞了進來,幾乎把寒淵撞倒。
這是砌腐牆重重撞在了門口。
岩壁劇烈顫抖。
空隙內漆黑一片,眾隊員躲在裡面都不敢開燈,而突如其來的腥臭風壓與灰塵,讓黑暗中瞬間響起一片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寒兄弟!你還活著!」「太好了,我們還以為你……」「你還好吧!」
咳嗽聲中,傳來眾人驚喜又急切的聲音.
雖然這裡黑,但是他們能通過剛才入口瞬間的微光,感受到是寒淵沖了進來。
「不太好……」
寒淵喘著粗氣,左手扶著岩壁勉強站穩,右手下意識摸向腰包。
可他話音剛落,洞口便再次透出光亮,霓虹燈的微光中,寒淵能清晰看到砌腐牆龐大的頭部輪廓。
它稍稍後退,下一秒,又是一記猛烈的撞擊。
「咚——」
洞口的空氣被瞬間壓縮,像重錘一樣狠狠拍在寒淵身上,耳鳴與暈眩瞬間襲來。
寒淵強忍著不適,迅速抽出橡皮,在門口飛快劃上一道。
即便已經被砌腐牆看到,但他還是想試試……
橡皮剛劃完,砌腐牆的撞擊又到了。
但這一次,寒淵明顯感受到,氣流帶來的衝擊力減弱了不少,至少這一次他能夠勉強承受。
這讓寒淵意識到了兩件事。
第一,橡皮能擋住氣味,或許因為這個,能擋住氣流衝擊,只是有著明顯的限度。
第二,那就是現在的它,根本無法阻止早已鎖定目標的砌腐牆!
靠近門口太過危險,寒淵緩緩向空隙深處退去。
黑暗中,他能感覺到自己退到了眾人身前。
「寒兄弟,你有沒有覺得,這一次撞擊,灌進來的風小了,撞擊的聲音也變怪了?」
秦烈的聲音在旁邊的黑暗中響起,帶著疑惑與警惕。
「我也有這個感覺……」
劉佳偉跟著說道。
「應該是砌腐牆換了撞擊的姿勢。」
寒淵趕緊隨口搪塞。
「換姿勢?它不一直都是用腦袋撞嗎?」
大個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懵。
可他的話剛說完,又一聲劇烈的撞擊便轟然響起。
「咚——」
大個子瞬間沒了心思糾結撞擊姿勢的問題,連忙追問旁邊的寒淵:
「寒兄弟,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不知道了。」
寒淵的聲音在黑暗中回應。
「不是……寒兄弟,你再想想啊,」大個子急了,語氣里滿是懇求,「你可是寒兄弟,是這裡的市長啊,你一定有辦法的!」
「對啊,寒兄弟,你不要急,先慢慢想,這個洞應該還能撐一會……」劉佳偉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
寒淵沒有回應,只是在黑暗中沉默。
他不是不想想辦法,而是炸藥耗盡、橡皮失效,面對刀槍不入的砌腐牆,他現在真的還有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