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林希輕柔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寒淵,那個……」
接著,寒淵就感受到了一個背包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這是你的背包,你之前放在門口,我進來的時候就幫你收著了……」
「謝謝……」寒淵接過背包,在黑暗中默默苦笑。
現在這個情況,背包好像也沒什麼意義了。
好像也沒有必要黑著了,反正外面的那傢伙一直知道自己在這裡。
寒淵索性抬起胸前的衝鋒鎗,打開了槍燈。
見他開燈,眾隊員也紛紛打開肩燈,原本黑暗的裂隙瞬間被照亮。
而等燈光匯聚到洞口,看到洞口外的景象,所有人瞬間都倒吸一口涼氣。
「媽媽呀……」
寒淵甚至聽見大個子低呼了一聲。
只見整個洞口外面,都是砌腐牆廢墟瓦礫般的頭部。
它抵在空隙的入口,那張布滿尖銳紅磚和血肉的大嘴完全張開。
雖然氣味大部分已經被橡皮隔絕,但是寒淵還是能從那張大嘴裡感受到湧出來的腐臭氣息。
它依然在重複著撞擊的過程:
後退一點,然後重重撞上來,碎磚四濺。
每一次撞擊,隨著靠外的岩壁崩裂,整個空隙都要淺幾分。
不開燈時,眾人只聽撞擊聲,還能勉強維持鎮定。
而在燈光下,砌腐牆這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模樣一覽無餘。
那種近距離的壓迫感,讓眾隊員都有些哆嗦。
每個人都不想多看一眼,目光不由自主游離散開,但最終,卻又都下意識地飄到了砌腐牆頭上的一個凹陷處。
——那裡嵌著一扇舊木門。
這正是眾人心心念念的出口。
雖然是在凹陷里,不會被正面直接撞擊,但是撞擊濺起碎塊依然能砸在上面,所以現在看上去多了很多劃痕。
並且,眾人現在,都能看到,那門縫下面透出來的微光。
出口還在,就在十幾米外。
但是,那麼遙遠……
「媽的,我跟你拼了!」
大個子猛地站起身,舉起胸前的衝鋒鎗,一步衝到眾人的最前面,對著砌腐牆的大嘴扣動了扳機。
MP5SD的消音器效果是很好,但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作用還是有限,
刺耳的槍聲和槍機的撞擊聲迴蕩在空隙中,伴隨著門口的間隔性撞擊巨響,依然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可砌腐牆卻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瘋狂地撞著玄武岩,甚至撞擊的力度都絲毫未減。
秦烈也跟著站了出來,朝著砌腐牆射擊。
兩人的一個彈匣打完,迅速換上新的,又再次打完。
他們依然不死心,嘗試用子彈阻止這怪物。
可這終究是徒勞。用子彈攻擊砌腐牆,就像是用指尖去拆一棟堅固的樓房,除了徒增消耗,沒有任何作用。
但是。
這本質上,還是只相當於在用子彈嘗試拆一棟樓。
最後,他們的子彈全部打完了,砌腐牆的大嘴裡面雖然只剩下了爛成一片的紅磚和模糊血肉。
它依然沒有受什麼影響,撞擊聲依然像喪鐘一樣持續。
好像只是個口腔潰瘍。
唯一的效果,就是更多的腐臭氣息從破潰的口腔傷口裡噴出來。
隨著砌腐牆的撞擊,氣息被強行塞進空隙內,透過各種細小裂縫,繞過橡皮痕跡組成的防護牆,噴湧進來,讓眾人幾近窒息。
「咚——咚——」
撞擊聲越來越沉,前方的岩壁肉眼可見地變短。
傳導而來的衝擊力也越來越強,每個人都被震得渾身發麻,下意識地向空隙深處擠去。
頭頂的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寬,大塊的碎石不斷落下,濺起更多灰塵,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所有人都清楚,即便玄武岩再堅硬,也撐不了多久了。
絕望感。
徹底的絕望感。
劉佳偉蹲了下來,嘴裡不知道念叨著什麼。
秦烈皺著眉,眼神里滿是不甘,卻也沒什麼辦法。
大個子也乾脆癱坐到了地上。
林希雖然臉上蒼白,但她還是默默取出了背包側兜的芒果。
「你還有心情吃芒果?」劉佳偉罵道。
「已經出不去了,不如想辦法開心點嘛。」
林希苦笑。
「吶,給你分你一個。」
芒果遞到了劉佳偉嘴邊。
「我tm不要!」
極度煩躁的劉佳偉打掉了林希遞過來的芒果,他是完全沒這個心情。
芒果重重落在地上,順著碎石滾到了大個子腳邊。
寒淵正坐在旁邊喘息,靜靜思考著。他一轉頭,瞥見了那個滾落的芒果,瞳孔驟然一縮。
芒果?
還有芒果?!
「你不吃我吃,我來當飽死鬼。慣得毛病,芒果都不吃……」
大個子伸手撿起了芒果。
「給我!」
大個子才剛撿起來要剝開,寒淵突然喊了一聲,一把搶了過去。
寒淵的反應太過激烈,讓眾人瞬間愣住。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寒淵這樣。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寒淵的手指已經狠狠戳進芒果里。
黃色的汁水四濺。
「喂,寒兄弟,芒果不是這麼剝的……」
大個子下意識地開口,話音未落,便見寒淵拉開腰包,從裡面取出了一袋東西。
「祝我們好運吧。」
寒淵直接將袋子裡的東西,傾倒在了芒果的破口處。
那是一堆白色顆粒。
寒淵沒有刻意保留一些,他知道,這一次,必須要很多很多,絕對不能省。
感受著手裡的芒果越來越重,寒淵對著正前方那張大嘴,將手裡的芒果丟了過去。
芒果丟出去的時候,已經成了一大團綠色枝蔓。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枝蔓精準地落在砌腐牆口腔深處,消失在破碎的紅磚後面。
但緊接著,就有無數翠綠的枝蔓便從它的口腔里瘋狂湧出。
枝蔓順著砌腐牆的口腔,瘋狂向四處蔓延,鑽進血肉里,又從磚縫中衝出來,密密麻麻。
砌腐牆的動作瞬間僵直,撞擊聲戛然而止,龐大的頭部緩緩停在洞口處。
而那扇木門,依舊嵌在它頭部的凹陷里,就在空隙入口的正上方,好像觸手可及。
「走啊!別愣著了!」
寒淵大喊一聲,抽出腰間的匕首,率先朝著木門衝去。
眾人才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回不過神來,聽到寒淵的呼喊,才猛地驚醒,紛紛跟著寒淵沖了上去。
寒淵踩著砌腐牆身上的磚縫,抓住瘋狂生長的枝蔓借力,幾下便爬到了它的頭頂,來到木門前。
此時,已經有幾根翠綠的枝蔓朝著木門纏繞而來。
寒淵揮起匕首,奮力砍去,將靠近木門的枝蔓盡數斬斷。
他一隻手緊緊抓住旁邊的磚縫穩住身形,另一隻手則伸向木門上微微生鏽的門把手。
拉的?還是推的?
寒淵手指微微用力,瞬間判斷出方向。
門是拉的,而且還上鎖的!
現在上鎖?
「鎖你大爺!」
寒淵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扯。
「咔嚓!」
一聲脆響,鏽蝕的門鎖被硬生生扯斷,門扇瞬間拉開。
寒淵的眼前一片明亮。